第16章：秋雨寒心

秋扇的手颤抖了一下，筷子里的菜掉落满桌，震惊之余，眼中闪烁着未曾消逝的情意，她试图开口，却被姜和那冷漠的眼神彻底打断。
姜和冷冷地重复道：“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你伺候本王的时间不短，应当知道我的脾气。”
秋扇愣住了，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身子猛地一颤，随即跪倒在地，满脸慌张，哽咽道：“王爷，王爷，奴婢知错了，请不要赶奴婢走，王爷……”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满面而下，然而姜和却早已不耐地闭上了眼睛。秋扇心头一寒，之前那份蠢蠢欲动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她心里明白，今天她犯了姜和的忌讳，留在他身边已不再可能。
秋扇离开后，杜凡走了进来，“王爷，秋扇她……”
“以后不需要她来伺候，换一个安分点的。”姜和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夜，“撤了。”
“是。”杜凡点头，叫来下人收拾了饭菜，然后踌躇着站在姜和面前，似乎不知道如何开口。
“还有事吗？”姜和抬眼看向他。
“这……那个……”杜凡目光游移不定，“西边院子的镜溪娘子要见您，手里好像拿着东西，看着像是汤羹。”
“西边院子……”姜和眉头再次紧蹙，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一双宠辱不惊的眼眸。
杜凡见姜和眉头紧锁，以为他不愿见，心里不禁叹了口气，想着：我也只能帮到这儿了，王爷不愿意见，我这个侍卫也无能为力。
“让她进来。”
“王爷不愿意见，属下这就……”杜凡顿了顿，“是，属下这就请娘子进来。”
“嗯。”姜和皱了皱眉，心里莫名其妙地感到一丝不适。听到杜凡称镜溪为“娘子”，他心中竟涌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镜溪轻轻地走了进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姜和身上。她看到他倚在小榻上，似乎陷入了沉思，眉头微微皱起，神情凝重。她刚刚站在门口，看见丫鬟们端出精致的菜肴，却几乎没有动过几口食物，心中微微一紧。更令人不解的是，刚才有一位丫鬟在哭着走出去，镜溪认出那是秋扇，姜和身边的近身伺候。
看来，有些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甚至有人比她还要急切。
“王爷。”镜溪走到他面前，行了一礼，声音温和，“妾身炖了银耳莲子羹，王爷喝些，消消暑气。”
姜和微微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并没有做出太多反应。
镜溪略感无奈，笑了笑，轻轻地从饭盒里端出一盏汤盅，摆在小几上，又盛出一碗放到姜和面前，面带笑意说道：“妾身特意加了些百合进去，王爷尝尝看，如何？”
姜和略微一愣，听到“百合”二字，他的眼神微微闪动，目光移向了那碗清亮的汤。上面漂浮着几颗枸杞，汤色清透，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看着这碗汤，姜和不禁微微皱眉，问道：“为何要加百合？”
镜溪平静地回答：“百合清心安神。”她停顿了下，话语轻柔，“王爷最近事务繁多，劳心费神，百合正好有助安神，王爷今晚可睡得好？”
姜和的眼睛微微下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她的话，眼里似乎有一丝隐匿的情绪流动。
镜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中不禁有些紧张，生怕自己不经意间说错了什么。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游移，脑中一遍遍回想自己刚才的话。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时，姜和却突然伸手拿起了那碗汤，缓缓地喝了起来。镜溪的心猛地一跳，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悄悄注视着他的神色，生怕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不悦的迹象。
姜和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他继续喝着汤，那淡淡的动作似乎无关痛痒，却让镜溪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狂跳不已。
镜溪目送着姜和放下碗，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轻微的怅然。姜和吃饭时的姿态优雅，举手投足之间总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贵气，这样的男人，即便是最冷漠的心，也难免会为之动容。她不禁想起自己曾经那么死心塌地地跟随他，难道真的是因为他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果然，他的外表真是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魔力。”镜溪心里默默地想。
她不自觉地笑了笑，再次为他盛了一碗莲子羹，动作麻利又自然，“王爷再喝点，这汤对身体有好处。”
看着姜和放下碗，镜溪脸上的笑意不禁加深。她的关心和照顾，似乎也在无形中让姜和的眉宇微微松动，但那一瞬间，他的神情却又显得有些疲惫。
“好喝吗？”镜溪忍不住再问。
姜和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突然看向她，那一刻镜溪觉得，他的目光似乎透过她，看到了更深的东西。片刻后，他轻轻放下碗，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烦躁：“放着吧，你先回去。”
镜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话。她的心中涌起一阵不解：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她知道姜和不喜人打扰，但此刻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同。
“好像……有些不对劲。”镜溪不由自主地心生疑问，但她也明白，现在的身份并不能让她多问什么，只得将心中的疑虑压下，低头行礼：“是，妾身告退。”
她转身准备离开，脑中依旧无法摆脱那股莫名的压抑感。画屏正站在门口等着，见到镜溪出来，忙迎上前来，关切地问道：“娘子怎么样？王爷喝了吗？”
镜溪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仍旧沉默的房门，心里依然想着姜和突然转变的神情。“嗯，喝了。”她轻声回应，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那就好，那就好。”画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娘子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