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溪听完夏蝶的话,心中波澜起伏,但她强忍住情绪,深深吸了口气,冷静地说道:“我明白了,先别急。你告诉我,宋小公子现在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医生已经检查过了?”
夏蝶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恐,赶忙说道:“奴婢听说医生已经去过了,说是发烧得厉害,神志不清。王爷已经命人派了几位名医前去诊治,应该不会有大碍。”
镜溪的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她知道,宋小公子的事情不能简单视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不由得联想到前几天自己听到姜和在书房里与某人低声交谈的情形,那时她就感到一种隐约的不安,今日的事件,似乎正是佐证了那份心中的疑虑。
“宋小公子能有大碍自然是最好,”镜溪沉吟片刻,声音低沉,“但这件事的发生太巧了,是否真如表面所看,还是另有隐情?”
夏蝶显然没有察觉到其中的深意,轻声回答:“奴婢也觉得奇怪,镇国公世子居然会受伤,而宋小公子又突然发病。真是难以想象,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镜溪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越来越无法安宁。她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件事背后定然有人在操控。如果我没猜错,王爷和这次事件的背后,必定隐藏着某些更大的秘密。”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渐渐意识到这个谜团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她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她已经有所察觉。
“画屏,”镜溪突然开口,“去通知李管家,让他加强对王府各个入口的巡逻。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画屏恭敬地应了一声,迅速转身离开。镜溪坐在屋内,深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决定她能否在这场复杂的权力博弈中占据一席之地。
“不、不可能,成玉和墨哥哥只是受了伤,并不致命。如果姜和真有灭口的心思,那两个人应该不会活着回来。”镜溪紧张地想,暗自松了口气。她差点怀疑自己太多疑了,但随即她想到一个新的可能——会不会是害死自己的人在背后做了手脚……
突然间,镜溪想起了临死前何氏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脸色渐渐变得沉重。
“那位的计谋真好用……”
原来当初害死自己的人不止是何氏,那个“那位”到底是谁?难道他才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惊马”事件是不是他所策划的……
几乎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镜溪的心里就有了答案。
如果姜和没有及时救下成玉,成玉很可能会被那匹疯狂的马踩死。即便姜和没有直接参与,宋家也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如果那死的人是墨哥哥,定国公虽然身份不及亲王,但他嫡长子的命丧在西蜀,定国公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计策多么险恶!
镜溪感到一阵冷汗浸透背脊,单薄的衣服也被汗水湿透。究竟是谁,居然能不仅要害死她,还想要让姜和身败名裂,甚至连成玉和墨哥哥也不放过……
画屏和夏蝶见镜溪脸色剧烈变化,额头已是汗如雨下,担忧地呼唤着:“娘子,娘子,您还好吗?”
镜溪摇了摇头,强忍着手中的颤抖,低声说道:“去准备衣服,我得去看看世子和宋小公子。”
画屏和夏蝶互相对视了一眼,尽管有些担忧,看到镜溪眼中那股坚决的神色,两人最终没有再劝阻,只能依言去做。
白继墨与宋成玉住的流云阁一如既往的精致雅致。镜溪曾在做王妃时,喜欢在这座院子里练剑,累了便坐到石凳上,静静地看着周围的景致,时间似乎可以在这片宁静中慢慢流逝,哪怕待上一整天,她也不曾感到厌烦。
然而,今天再回到这个地方,镜溪却没了丝毫的心情去欣赏这里的风景。
院子里的丫头们步伐匆忙,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一丝紧张和焦虑。镜溪急切地拉住了一个路过的丫头,焦虑地问道:“小公子怎么样了?世子呢?”
那丫头显然被急事所困,心不在焉地答道:“还不清楚呢!”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镜溪的心中更加沉重,步伐也不由得加快,心中紧张不安。画屏和夏蝶见状,两人也不禁紧张了起来,担心镜溪会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出什么问题。
其实,镜溪心里早已充满了恐惧。
蜀地的湿气让人难以适应,瘴气弥漫,初来乍到的她,也没能完全适应这里的气候,尽管已经嫁来这里两年,身体依然时常不适。她明白宋成玉的身体与她的相似,心中更是害怕他也会因此而生病,尤其是在这几天里,成玉已经生病两次了。
脚步急促地穿过院子,镜溪终于走到了室内,果然姜和在场。沈柔正坐在他身边,低头和他商量着什么。江蕙儿则坐在稍远的地方,面色冷峻。
镜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成玉只是一个自己喜欢的小孩子,白继墨也不过是一个自己投缘的朋友,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激动。
姜和见她进来,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待她行礼后便示意她坐下。沈柔则暗自观察着镜溪,神色难以捉摸。
那天的事情,姜和并未忘记。冷静下来后,心中的疑惑反而愈加加深。一位入府不过两个月的人,怎会知道唐蓉两年前送给自己的砚台的事情?姜和派人调查后得知,原来镜溪与唐蓉唯一的接触,竟是在镜溪入府的当天,之后再无任何交情。
镜溪的心中一阵痛楚,目光紧紧锁定那个走进来的身影。她看着那人缓缓走进,目光在瞬间柔和了下来,眼中浮现出一丝未曾察觉的忧虑。那人——正是绿芍,她眼里含着一抹淡淡的心疼,走得轻盈而安静,仿佛是一缕风,穿越时光的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