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院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斜。
两人刚踏入院门,芝兰急匆匆地迎了上来,神色焦急,她指了指屋内,小声说道:“娘子您终于回来了,王爷来了,都等了您大半天了!”
姜和来了?
镜溪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姜和了,而那天午后,她原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没想到他怎么又来了?
镜溪反复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心里一阵不安。她确认自己并没有在姜和面前呕吐过,也没有让他看到自己吐过东西,这才松了口气,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镜溪抬眼看向那位少女,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好奇。她虽然未曾见过巫月,但从她温和的笑容和沉稳的气质中,镜溪能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
“你就是巫月?”镜溪淡淡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试探。
巫月微微点头,声音清晰如泉水般柔和:“是的,王爷让我来为您瞧瞧病,您不用担心,我有些医术,定能为您诊治。”
镜溪点点头,虽然心中依然疑惑,但既然姜和让她来,想必也不至于有害她的心思。她微微松了口气,任由巫月坐到她身边。
巫月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摸了摸镜溪的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温柔地说道:“娘子脉象有些虚弱,似是劳累过度。您身子还需好好休息,别再让自己太过疲惫。”
镜溪低头轻笑,虽然她知道这些话的意思,但还是感到有些温暖。她点了点头,目光移向姜和,轻声道:“多谢王爷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和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状态并不完全满意。他转向巫月,问道:“她的状况如何?”
巫月略一思索,缓缓说道:“娘子需要更多的休息,另外,若能补充一些养气补血的药物,或许会对恢复有所帮助。”她顿了顿,眼神透出一丝关切,“不过,若是有其他不适,最好尽早告诉我。”
镜溪心头微震,忍不住看了巫月一眼,眼底的感激不禁一闪而过。虽然她无法确定巫月是否真的了解她的内情,但她并不打算揭露自己的所有秘密。她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姜和目光沉沉地看着镜溪,许久才缓缓开口:“既然如此,巫月,你先下去,留下些药物,确保她按时服用。”他的语气依旧冷静,但带着一丝命令的气息。
巫月应声离开,镜溪的目光悄悄跟随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退出屋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言的沉默,镜溪心中有些不安,轻咬着唇,低声道:“王爷,还有什么事吗?”
姜和看了她一眼,语气稍微放松:“你先好好休息,若有任何不适,告知我。”他站起身,打算离开,“我先处理一些公务,等会再来。”
镜溪默默点头,看着姜和转身离去,心中却涌起了复杂的情绪。这一刻,她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困境——不再是唐蓉,而是另一个全新的自己,尽管与过去的生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又悄然改变了方向。
“难道姜和看上这个女子了,想借机与她亲近?”镜溪眨了眨眼,心里暗自嘀咕,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
姜和哪里知道镜溪此时的荒唐想法,看到人被领进来,他指了指镜溪,淡淡开口:“这是本王的妾室,久病缠身,定北楼说你医术高超,特意推荐你来。既然本王相信他,也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
镜溪心中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定北楼的推荐。她刚才的猜测让她有些羞愧。可是,待她反应过来这人是来给自己看病的,她不禁心头一跳,忍不住紧张起来。她的病情现在可不能让大夫来诊治,一旦被看出,恐怕会露出破绽。
正当镜溪心中盘算如何推辞时,巫月已用那双如月牙般弯弯的眼睛看向她,温柔地说道:“原来是如夫人,巫月失礼了。”说完,她躬身行了一礼,镜溪赶紧站起身,急忙解释道:“我在府里并无位份,姑娘不必如此多礼,妾身自知身份卑微,实在不敢让王爷为妾身费心。”
镜溪的话是对姜和说的,她心中只盼姜和能早些放下这件事,快些离开,别再让她继续尴尬下去。
巫月听了,笑了笑,随后转向姜和说道:“请王爷放心,巫月一定会竭尽全力。”
姜和眼神微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镜溪那略显尖锐的下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脱口说道:“身子不舒服就好好休养,别再折腾了。”他并未提起她与秦烈见面的事。
镜溪心中微微一动,忍不住抬头看向姜和,见他神色如常,才稍微放下心来。她不由得自嘲,姜和日理万机,怎会注意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想来只是心里积压了些不满罢了。她压下心头的酸涩,低下眼帘,声音轻柔地回应道:“是。”
镜溪年纪尚轻,嗓音清亮,当她压低声音时,那原本如清笛般的音色竟透出一丝委屈。姜和不禁皱起了眉,虽然他关心她,却误以为她是在对他生气,而她的低头伤感让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也让她感到压抑。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杜凡站在姜和身后,看着这一切,心中感到烦躁与无奈。此时,他只能依靠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护卫来缓解这场僵局。看了看还不明所以的巫月,杜凡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王爷,时辰不早了,您看……”
姜和的目光如刀锋般扫了过来,杜凡费了好大的劲才不让自己发抖,忍不住低下了头,只听姜和冷冽的声音响起:“巫月。”
镜溪低下头,心脏剧烈跳动,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让姜和彻底动怒了。这个冷硬的男人,从未如此生气过,而她的心里则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恐惧、愧疚,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