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过了近半个月,镜溪的气色渐渐好转,苍白的面庞终于带上了一些红润。整个人也显得更加柔和、妩媚,尤其是怀孕后,她身上散发出一种特别的韵味,令人心动。夏蝶有好几次忍不住在旁边看得出神,目不转睛。
镜溪步入皓月亭时,映入眼帘的是精心布置的宴席。月光洒落在空地上,犹如银霜覆盖大地。桌案上摆放着各色美酒、瓜果、月饼和糕点,宛如一幅画,美得不可方物。每一样精致的点心和装饰都透露着沈柔的用心,显然是为了平复王府的低沉气氛。
镜溪微微一怔,心中暗自评估,这场宴会的筹备如此周全,沈柔的确是个极为细心的人。她沉默地走向宴席前,画屏和夏蝶紧随其后,大家都默契地不言语,彼此的步伐轻盈,生怕打破这份宁静。
一旁的侍女见到镜溪走来,立刻恭敬地向她行礼,笑道:“娘子请入座,宴席已备好,王爷和侧妃们还在准备中,片刻便可开始。”
镜溪点了点头,轻声回了一句:“辛苦了。”随即在画屏的引领下,坐到了一旁的石桌前。她的眼睛扫过桌上的美食,嘴角不由得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沈柔办事虽然细致,却也显得过于热衷于表面,她的每一个举动似乎都在努力表演出某种程度的“体贴”。
正当镜溪思索间,沈柔从亭子的另一端走来,面带微笑,步伐轻盈。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长裙,衣料如水般轻盈,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给人一种温柔如水的感觉。
“妹妹已经到了,真是早啊。”沈柔走到镜溪面前,笑意盈盈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
镜溪起身行礼,目光冷静地与她对视,淡然回应:“姐姐准备得真是周到,想必王爷和各位也该很喜欢这样的安排。”
沈柔的笑容略显僵硬,但仍勉强维持着:“妹妹不必如此客气,大家都是自家人。”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镜溪,似乎在打量着她的衣着和气质,心中却隐约有些不满。
镜溪心里清楚,沈柔对她的敌意早已不言而喻。她冷静地坐下,抿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姐姐,这次宴会可否让我们稍作谈心?我有些话想与姐姐商量。”
沈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微笑着坐下,点头道:“妹妹若是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镜溪淡淡一笑,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其实,我一直在想,王妃去世后,府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愈发复杂了,不知道姐姐是否觉得……”她的话未完,却已巧妙地将话题引到了沈柔的身上。
沈柔微微眯起眼睛,似乎有些警觉,但她的面容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微笑,缓缓答道:“妹妹可真是敏感,府中自王妃去世以来,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王爷的心情更是难以平复。”她的语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
镜溪的目光透过沈柔的眼神,捕捉到了一丝她故意掩藏的情绪。她知道,这场谈话不过是她们之间的一场较量。而她,早已决定在这场博弈中走得更远,越是逼近沈柔的底线,越能揭开她的面纱。
她轻轻放下茶杯,心中默念:“这一次,我定要查清真相。”
现在时辰尚早,尚无其他人过来,只有沈柔身边的大丫头玉蕊正在指挥丫鬟们布置。她看到镜溪走过来,忙迎了上去,笑盈盈地说道:“娘子来得真早,侧妃娘娘请王爷去了,估计一时还回不来。娘娘吩咐奴婢在这儿看着,娘子先在这儿歇会儿吧。”
镜溪微微点头,温声答道:“有劳姑娘。”她跟着玉蕊来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石凳上铺着一块靛青色的绣花坐垫,十分精致。
玉蕊为镜溪斟了一杯茶,才道:“娘子稍作片刻,王爷和娘娘很快就会回来。”
“娘娘?”镜溪端着茶杯的手微顿,抬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看着玉蕊说道:“侧妃娘娘吩咐姑娘差事,姑娘不必管我,还是去忙吧。”
玉蕊被她的笑容看得有些不适,心里有些不快,但也没多想。她心中清楚,唐蓉死后,沈柔理应是下一任王妃,所以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妥。想到沈柔的交代,她便没再多想,松了一口气后,便施施然地离开。
玉蕊走后,镜溪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沈柔害死自己,是为了王妃之位吗?她就这么确定王妃之位必然是她的了吗?即使她的贴身丫头都这般明目张胆,其他王府中的人又能如何?
“沈柔向来擅长与人打交道,王府里没有不喜欢她的。若她真想争夺王妃之位,江蕙儿恐怕不是她的对手……不,绝对不能让她当姜和的王妃!”镜溪低下头,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她得逞!王妃给谁做都一样,与其交给她,还不如自己去争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再也无法压下去。镜溪缓缓地抚上小腹,心里越发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既能破坏沈柔的计划,又能保护肚子里的孩子,最重要的是……还能堂而皇之地站在姜和身边。
正当她沉浸在这个思考中时,沈柔温柔的嗓音突然响起:“王爷,到了。”镜溪从思绪中抬起头,只听她继续道:“这皓月亭视野开阔,在这儿赏月最为合适。”
姜和冷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的满意与否。沈柔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她本以为唐蓉一死,王妃之位必定会成为她的囊中之物,可最近姜和的态度让她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镜溪若无其事地扫了沈柔一眼,走上前行礼道:“王爷,侧妃娘娘。”
镜溪微微一笑,心里却清楚地明白了沈柔话中的弦外之音。她看着沈柔的笑容,心中涌上一股不明的情绪,若是沈柔真以为自己能轻易操控局面,那就错了。她掩去眼中的锋芒,温和地回道:“姐姐过谦了,妹妹一向见识浅薄,怎敢与姐姐比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