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冰蓝风暴

大多数进阶修炼者，除非在特殊的战场环境中，往往会选择搭配多种能力分支。除了慕斯廷法师塔里的大魔导师和传说中的“剑圣”之外，整个大陆上极少有人能够完全专注并深入研究某一个分支。信仰战士、魔法骑士、战斗牧师等双修职业，通常更加适应现实的战斗需要。而比起专心致志地学习双持武器的战斗技艺，很多修炼者更愿意将副手用于祈祷祝福或释放火球等辅助魔法，这样的组合更加实用。然而，当比雷德达到这个层次后，他发现，除了大皇子李维尔和他麾下的十二王座骑士，其他高阶修炼者之间的差距已经不再显著，很多人的差距其实只是伯仲之间。奇迹、法术、咒术、暗术、武技等，在许多战斗中并没有谁强谁弱之分，关键在于哪一种手段更加契合自己的战斗风格。丰富的实战经验，才是真正决定一场高阶对决胜负的关键。
什么是经验？
经验是永远保持冷静、细致入微的观察力，以及钢铁般的坚韧意志力。虽然比雷德天生血脉高贵，战斗力惊人，但他还是缺少足够的实战经验。相比之下，他能从明夜身上隐约看到所谓的经验。明夜不以外物喜悲，不为个人情绪所动，仿佛一台精准无误的机器，冷静地完成一个个任务。高阶修炼者之间的战斗没有喘息的时间，体力的消耗、伤势的加剧、原能的枯竭，甚至气候和地形等因素，都能影响战斗的决策。在消耗殆尽的情况下，如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往往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而比雷德一族，凭借着深渊血脉的优势，容易进入狂怒状态，战斗力大幅提升，但伴随而来的是判断力的急剧下降，这导致他们常常把自己大好战力浪费在错误的判断上。
这也是比雷德佩服明夜的地方。自从一年前他们开始清扫帝国内的旧势力时，他们已多次与强大的对手交锋。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境，明夜的白瞳始终冷漠如冰，沉默地观察对手，做出准确判断，并冷酷地执行，将敌人一步步逼入绝境。明夜就像一块坚硬的冰石，永远无情地推进着战斗。
然而，当明夜遇到那个只剩左手的女孩时，比雷德看到他身上某种东西悄然消失。明夜此刻正牵着女孩的左手，站在另一艘船上，浑然不觉比雷德的目光。
从登船开始，明夜便完全将意识投入到虚无之中，和明月之间建立了一个细小而坚韧的灵魂链。暗色的空间广阔而寂寥，明夜的意识在空中缓缓漂动，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漆黑的精神海，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变化，洋流、暗涌、潮汐，这些词语都不足以形容这片混乱、断裂和无序的空间。没有明确坐标或引导的情况下，意识很容易迷失其中，最终与本体失去联系。明夜和明月的天赋让他们可以在进入精神海前留下一个坐标，甚至能借着两人的力量在混乱的海洋中定位出一个极小且稳定的空间节点，这个节点可以用来储存信息，避免他们每次都需要通过灵魂链进行沟通。
在这片无限黑暗与混乱交织的精神海中，明夜集中注意力，慢慢推进。他的五感依然存在，但在这片空灵的虚无中，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尽管视力尚在，眼前却是一片漆黑，连最明亮的光线也无法突破这层深邃的混沌。而耳边，声音时而如水流涌动，时而像无数低语，空灵得让人难以辨认其来源。尽管如此，这并不意味着在精神海中他不能感知或感受。一丝丝微弱的光点偶尔在黑暗中闪烁，宛如流星划破黑幕，耀眼而短暂。明夜深知，在这片异象中，一切的探索都需以冷静为先，他屏息凝神，集中意识，像一叶孤舟在浩瀚的海洋中小心前行。
突然，一片冰蓝色的碎片从虚无中跃入明夜的视野。那蓝色的光芒纯净得几乎透明，仿佛要与这片永恒的黑暗抗衡。随着洋流的起伏，碎片开始在虚空中旋转舞动，宛如精灵在舞台上翩翩起舞。随后，越来越多的蓝色碎片开始汇聚，它们汇成一股汹涌的寒冰风暴，强劲的威压和刺骨的寒冷立刻席卷而来。明夜的意识瞬间被这股力量压迫，迅速反应，他的周围燃起了浅蓝色的力场，将寒冷稍微挡住。然而即便如此，耳边依然传来无法分辨的惨叫与低吼，明夜深知，这股冰冷的力量远不简单，它不仅仅是自然的风暴，它有意识，甚至能摧毁一切弱小的存在。
精神海的异象并非每个人都能感知，这片混乱无序的世界充满了未知。许多物种天生具有强大的意识力，它们与精神海的融合让它变得比想象中的更加充满生命力。虽然大多数生物专注于自身的探索，很少有意识会去关心彼此的存在，但明夜知道，这股寒冰风暴绝非普通的存在。在这片虚空中，任何意识若是稍有不慎，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股源自寒冰风暴的威压，就像是某种无法言喻的存在，正悄然吞噬着他周围的意识，逐渐将其摧毁。
“陛下。”明夜的声音在风暴中若隐若现，尽管周围环境严酷，明夜依然坚定地挺立着，运用种族天赋与非凡的意志力，保持着自身的稳定。尽管精神力的运作让他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但他仍然稳如磐石，不为外界的风暴所动，艰难维持着自己的范围。
“明夜。”那声温婉的女音再次响起，尽管被风暴扭曲，却依然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温暖与威严。她的声音如同千百个低沉的声音同时回响，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我已多年不理政事，王国的兴衰对我来说已无多大意义。”那声音中带着深沉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