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元宵夜惊变

叶清瑶眼神一亮，像是找到了将功补过的好机会，毫不犹豫地说道：“溪姐姐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帮！”
镜溪唇角轻扬，柔声道：“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想借叶家的声势一用，你过来些，我细细跟你说。”
叶清瑶乖乖凑过耳去，听着听着，眼中光彩愈发明亮，最后兴奋地一拍手：“这事儿简单，包在我身上！”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跑去找华惊梦了。
她一走，屋内顿时安静得有些过分。
镜溪神情慢慢沉静下来，靠在床头，手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低声呢喃：“对不起，娘亲没能好好护着你，让你受了惊吓……乖孩子，谢谢你依旧留在娘亲身边。等你长大了，一定会像你父亲那样，成为英姿不凡的人。”
英姿凛然的姜和正凝神听着暗卫的禀报，俊朗的面庞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早料到姜明不会轻易罢手，却未曾想到竟会雇来江湖刺客相助。
夜风悄然掠过，帐内的灯火忽而摇曳黯淡，映得他坐在案前的神情如寒潭般深沉。案上那封密报静静横陈，仿佛在无声地压迫着空气。
凝重的气息在狭小的营帐里蔓延开来，暗卫屏息敛声，努力让自己融入阴影之中。许久，他才小心试探：“若王爷没有别的吩咐，属下便先告退。”
“且慢。”姜和忽然低沉开口。暗卫心头一紧，刚要询问，便见他提起毛笔，俯身写了起来。暗卫不敢出声，只安静守候在侧。
姜和写到一半，数次停顿，眉宇间透出一丝犹豫，旋即又落笔如注，字字斟酌。直至最后一笔收势，他才将内容细细看过一遍，满意地封入信封，递给暗卫道：“想办法送到她手中。”
“是。”暗卫接过信，心中顿时明了——难怪王爷如此郑重，原来是写与王妃的书信。
暗卫悄然离去，帐中重归寂静。姜和凝望着案上的密报，手指紧攥成拳。原先的部署是先取荆州，再挥师直攻扬州，岂料李业却趁隙突袭西蜀。西蜀是立国之本，不容闪失，即便深信江成风守城有方，他仍亲率大军自荆州回援。
如今李业已退守豫北，而姜明的援军也已迫近……
姜和闭眼沉思，片刻后骤然睁开，眼底锐光毕现，朗声道：“传令诸将入帐议事！”
他要在援军赶到之前，一举攻下扬州与江州！
乌云吞没了皓月，本该银辉遍洒的元宵之夜，被一层浓重的黑暗笼罩。夜色深沉，连那一盏盏精巧华美的花灯，也似被暗色侵染了几分。然而，一年一度的佳节依旧如常热闹，人们的笑声与灯火交织，不为黑暗所阻。
白继墨不知自己在窗前坐了多久，自从从宫中归来，又得知被命赴扬州的消息后，他便一直凝望窗外。侍女已点亮了油灯，锦绣端来一杯热茶，柔声劝道：“世子爷，喝口茶暖暖身子吧。”
白继墨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垂眸望了眼手中紧握的玉簪，声音低哑：“搁在那儿吧。”
锦绣跟了白继墨很多年，最初是照顾他，后来则是照料蓉儿。白继墨曾想，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怎么可能会背叛呢？换做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她的忠诚。
然而，她偏偏做了，做得毫不犹豫，做得心安理得。
白继墨烦躁地闭上了眼睛，他依稀记得，当年唐蓉出嫁时，是锦绣陪伴在他身边，度过了那段孤寂的时光。那时的她单纯善良，笑容温暖美好，和他现在看到的模样截然不同。如今，她眼中的欲望如此强烈，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情，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狠毒。
那样的她，让他想起了何氏，那个为了权位而害死蓉儿的人。
“世子爷，再不喝，茶就凉了。”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今儿个是元宵节，世子爷怎么坐在屋里发呆？听管家说外头热闹非凡，世子何不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如果是以前，白继墨肯定会觉得锦绣温柔体贴，心软之下带她出去散步，随便逛逛。然而今天，他感到的只有烦躁。“咚”的一声，他把玉簪重重摔在桌上，随即抓起茶杯狠狠扔向地面，只听“啪啦”一声，茶杯碎裂，温热的茶水四散，冒起了白色的烟雾。
锦绣显然没有料到他会突然爆发，错愕地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白继墨冷冷地看着她，胸口一阵压抑，他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其实，他大可以找个借口让她配给任何一个小厮，或者给她一些恩典让她离开府中。
然而，一想到她与二房的太太合谋算计他的模样，白继墨不禁觉得她当初帮助他照顾唐蓉的日子，仿佛一场笑话。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唐蓉笑着叫她姐姐的画面，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曾开玩笑说：“当年你和蓉儿就像亲姐妹，很多时候我说的话她都不听，只有你说的管用。”但今天他才明白，原来这个曾经称得上亲近的人，居然是二夫人派到他身边的间谍。她们早已密谋着，企图让他这个嫡长子废掉，好让二房的世子之位稳固。尽管他们未能如愿，凭借着父亲和母亲的庇护，他一路走到了今天。然而，时过境迁，他们依旧没有死心，竟然想通过锦绣来达成目的。
他今天才知道，原来那么多人都觊觎着他的床榻。
“世子爷，您怎么了？”锦绣看着桌上碎裂的玉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换上了委屈的神色，“奴婢哪里做得不好，您说吧，奴婢一定改正。”
白继墨的眼神变得更加冷冽。他想起上午父亲的教诲，心中渐渐松动。蓉儿已经死了，是时候娶妻来管管他的院子。想到院子里那些心机深沉、阴险狡诈的人，白继墨只觉得一阵头痛。他定定地看着锦绣，冷冷地说道：“锦绣，我要娶妻了，未来的妻子是什么样子，我现在也无法预料。你跟了我这么久，我不忍心亏待你。明日你去账房领三十两银子，账房会把卖身契一并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