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麒麟玉疑云

镜溪倚在窗边，静静望着院中的情景。不多时，她瞧见文燕端着托盘从嬷嬷身旁经过，脚步一顿，似乎与对方说了几句。老人的听觉大不如前，偏着耳朵连问了几次才听清，答话时声音大得连镜溪在窗内都听得一清二楚：“可不是嘛，人老了不中用了。”
文燕淡淡一笑，并未再多说什么，却忽然望向镜溪的方向，眉心微蹙。老妪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在镜溪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开目光。可等文燕继续往前走时，那老妪忽又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镜溪身上。
镜溪微微蹙眉，下意识低头瞥了眼自己手中的麒麟玉。她莫名觉得，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正紧紧盯着这块玉佩。就在这时，文燕已走近门口，镜溪将麒麟玉顺势挂到颈间，藏进衣襟里，静静等待着来人进屋。
果不其然，文燕一进门先把窗扇“啪”地合上，随即压低声音道：“夫人，圣上吩咐过，绝不可让旁人窥见您。您为何私自开窗？应嬷嬷可有撞见？”
“她年纪大了，多半目力不济，想来未必看得真切。”镜溪云淡风轻地回道。
文燕眉峰紧蹙，神色仍不安。镜溪顺势问：“怎么，你家主子还专门禁了我开窗不成？”
文燕摇头，自我宽慰般道：“罢了，应嬷嬷独处多年，性子寡言，想来不会向外泄露。”
“她不说，就真能瞒天过海吗？”镜溪嗤笑，“前些日子柔妃不是才到过这里？”
“柔妃不同，她自幼受皇上抚养，恩情深重，不会乱传的。”文燕不假思索接道。
镜溪淡淡一挑眉：“她不说，就没人知道？这皇城最藏不住的，恰恰是秘密。”
“夫人或许不清楚。”文燕解释，“这凤仪宫早年奉太后懿旨封禁，除宫中资历深的老人外，旁人不得轻易进出。”
“哦？”镜溪兴趣陡增，“为何封起来？”
文燕却收了口：“夫人莫要多问，这里的旧事奴婢不能胡言。点心再不吃就凉了，夫人趁热用吧。”
“知道了，搁那儿。你先退下，我想静一静。”镜溪阖目，将方才听来的线索飞快理了一遍。
此处是一座弃置多年的宫院，当年的主人与太后渊源匪浅；能自由踏入此地的，除了像文燕、沈柔这样的人，便剩宫中耄耋老辈。宫中老人……镜溪脑海里忽地掠过那名老妪的眼神——若她没有看差，那目光里分明藏着喜色。
没错，是喜意。镜溪猛地睁眼：难道那位老妪见过麒麟玉？抑或认得麒麟玉真正的主人？念及此处，心口不受控地急促跳动。她从衣襟里取出那块玉，细细端详片刻，指尖摩挲着温润纹理，心下已有计较。
文燕一走进来，就察觉到屋中气息不同，忍不住出声询问：“夫人这是怎么了？”
镜溪回过神来，唇角勉强牵起一抹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闷，想活动活动。”
文燕闻言，并未多想，只将茶盏放在案几上，柔声劝道：“外头风凉，夫人若要走动，属下随您一同去，免得滑了脚。”
镜溪心中暗暗思量着应嬷嬷的话，表面却云淡风轻地点头应下。她缓缓起身，随着文燕出了殿门。院中花木葱郁，春光正好，可她的视线却不时落在那条通往花圃的小径上，心思早已飘到别处。
文燕细心搀着她在回廊下缓行，不时叮嘱她小心脚下的湿痕。镜溪只是嗯声回应，脑中却反复咀嚼着那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越想越觉其中暗藏深意。那低沉沙哑的嗓音似乎还在耳畔回荡，伴随着一种隐忍了多年的怨愤，让她心头的疑团愈加沉重。
她缓缓停下脚步，借着观赏庭前一株海棠的名义，朝花圃方向望去——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唯有落花铺地，宛如一片静默的红云。
文燕见她出神，轻声道：“夫人，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
镜溪收回目光，重新迈步，心中却已暗暗做了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查清这些话背后的真相。
“没事。”镜溪随口敷衍道，“我躺得太久了，想走走。”
文燕听后并未起疑，反而点了点头。自从开始照顾镜溪后，她特意向宫中年长的嬷嬷请教过一些孕妇的禁忌习惯。那位老嬷嬷曾告诉她，接近分娩时，孕妇多走动对胎儿有好处，有助顺利生产。
镜溪整整一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担心文燕产生怀疑，于是便借口身体不适，躺回床上休息。
没想到，晚上时，姜明居然出现在她的房里。只见他眼中布满血丝，双目圆睁，凶狠地盯着她。镜溪被他那种眼神看得心生恐惧，坐起身来，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姜明突然笑了，笑声并非先前那种怪异的轻笑，而是带着疯狂的大笑。他张开双臂，仰起头，眼中空洞无神，满脸写着疯狂。镜溪冷冷地注视着他，心中暗自猜测，这个男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失控。
过了一会儿，姜明终于停止了笑声，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镜溪的下巴，狠狠地盯着她，歪着头低声道：“他竟然让朕请便，他居然不管你的死活，朕的好侄子真是心狠手辣，怎么，你觉得呢？”
镜溪的瞳孔微微收缩，冷冷地答道：“我早就告诉过你，用我做威胁是没用的，你的阴谋永远不会得逞。”她的心中暗松一口气，庆幸阿和没有被姜明的威胁所动，看他如今的模样，分明已经彻底疯了，即便阿和妥协了，姜明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姜明，他怒吼一声，一把将镜溪推到床上。镜溪赶忙抓住床沿，另一只手小心地护住肚子，脸颊被姜明用力按在床头。她扭动了几下，冷冷地盯着他：“放开我，你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