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弗雷恩那次,已经是第二次了。”尼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他清楚,现在的情况和刀俎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德斯提尼那强悍的实力已经让这场追逐战提前宣告结束,无论是他还是瑟琳,都无法正面战胜这个未知的袭击者。结合自己身上残留的标记,尼禄知道,德斯提尼随时可能出现,且他完全掌控着追击的节奏,何时追上,何时战斗,完全由神甫决定。直到现在,德斯提尼依旧未曾现身,可能是其他事引起了神甫的注意,或者那场激斗给他带来了足够重视的伤害。如此看来,抓紧时间恢复力量,比继续冒着加重伤势的风险赶路要好得多。
“我记得我小时候的记忆,是从一处废墟开始的。”瑟琳忽然变得空灵,眼神远远地看向一片未知的远方,仿佛思绪已然回到了过去,“那时,战乱让我们失去了家人,和其他孤儿一样,我们在战火中求生存。我们是两个女孩,生存的难度比其他人更大。我们不愿依赖肉体交换生存,而是决心保持尊严。我们也学着拿起石块,拿起刀剑,但最终我们还是得不到更多的食物。”她停顿了片刻,轻声继续:“那时,罗兰出现在我们身边,他总是提到‘等价交换’,告诉我余烬的能力,并教我如何运用。可是,我警告过他,不要指望我永远依赖他,他笑着说,等我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时,他便会离开。”
“所以现在你不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了吗?”尼禄接过她的话,“不然你也不会选择此刻跟着我。”
瑟琳低下头,声音渐渐低沉:“罗兰身上,表面上看,你似乎可以得到很多。他就像一个精明的商人,典型的野心家,但相处久了你会发现他总是带着微笑的面具,连温暖的拥抱也没有真正的温度。我能感觉到,他内心深处藏着一股毒火,一股想要疯狂宣泄的愤怒。”她的手心突然凝聚起一团金色的原能火焰,这股纯粹的火焰中蕴含着强大的原能,散发出令人压迫的力量,“尼禄,你知道吗?德鲁伊在碧绿堡垒的研究项目,涉及一种名为‘人性’的聚合物。正是这种聚合物,给我们带来了那种奇特的感觉。”
“我知道。”尼禄点点头,目光深沉。当初,他坚持认为正规军无法击败德鲁伊,正是因为那股从心底升起的恶意,就像是藏在漆黑角落里的毒虫,缓慢而贪婪地爬上了人们的心脏。
“‘人性’并非第一次出现在历史上,只是鲜有人知。”瑟琳继续说道,声音变得沙哑且低沉,“我们余烬的能力你我都清楚,只要捏碎这手中的火焰,任何伤势都会得到治愈,时间和衰老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甚至连镀血竞技场的钥匙也蕴含其中。拥有余烬的力量,总有一天,我们会超脱人类的束缚,但我相信你我都清楚,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她的话语如同沉重的低语,仿佛在述说某种不可避免的命运,直到她手中的火焰也在这一刻熄灭。
尼禄沉默不语,心中清楚每次借用余烬的力量,他都能感到自己与那股远古英魂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然而,为了生存和增强力量,他不得不屈服于这种能力。说到底,所有的余烬力量其实都差不多,只是不知道哪一天,自己会因为过度使用而被那股火焰吞噬,成为它燃烧的薪柴。
“余烬本质上是人性的体现。”瑟琳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语气,“想象一下,如果每个人都拥有这样的力量,永生不死,不断进化,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那将是一个死气沉沉的地域。”尼禄低声说道,他从觉醒能力后便意识到自己的命运,要么被体内的远古英魂火焰吞噬,而它将消散在虚无中,继续寻找下一个容器;要么自己将取代英魂,去到最初的火焰诞生之地,奉献自己的原能,延续火焰的燃烧。
“我们是火焰的巡礼者。”尼禄自语道,仿佛在接受着一种不容逃避的宿命。
他明白,在余烬的道路上,唯一的结局就是被燃烧,区别只在于燃烧的对象是什么。尼禄深知,自己如今还没有明确的目标,他不禁感到一丝羡慕,尤其是对那些像明夜或亚瓦一样有明确目标的人。能够在心底拥有为之奋斗的目标,是一种幸福,而现在的他,犹如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心里早已期待着火焰来临的那一刻。
“珏。”尼禄低声喃喃,那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悄然浮现。
对余烬的宿命,尼禄已经有了自己的理解。作为可以不断进化的存在,余烬背负着注定要终结的命运,而这也不为过,否则世界便会被余烬主宰。这与那些愿意为火焰奉献一切的英魂们截然不同。
然而,将这种力量交给人类,后果将会更为复杂。
“这种力量一旦落入人类手中,人的罪恶本性将被放大。”瑟琳的语气逐渐变得激动,似乎回忆起了她小时候为了生存所经历的挣扎。“所有因死亡、衰老和懦弱无法得到的东西,都能借此力量实现。贪婪、渴望、原罪、暴怒都会像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被释放出来。那些为火焰而死的英魂们,也许能见证这样的结局。记得当初为‘人性’下定义的人,是如此准确地预见了这一切。”
她的声音愈发高亢,愤怒与痛恨交织,仿佛整个世界的黑暗都因人类的原罪而变得更加沉重。
“在今天的古兰钢大陆,人们为了权力、贪欲、利益,已经彼此厮杀,暗杀、背叛、交易已成常态。只要能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无论是血脉,还是他人的生命,都会毫不犹豫地交出去。若是再将人性交给人类,那么这个世界又会变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