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心月被她猛地一惊,灵台顿时清明了不少,“没什么。只是,我的灵力,大概要去别处取回了。”看了眼不可置信的阿怜,心月接着说道:“凤姑姑身体不好,难道还要去麻烦她吗?”
刻意隐去了凤姑姑对她说的那些话,心月寻思着,是该找个时候和凤苏聊聊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心月,心月?”阿怜不满的在她面前挥挥手,“我不是在说话吗?你怎么老是发呆啊?”
“啊?哦,你刚刚说了什么?”心月回过神来,充满歉意的笑笑。
阿怜睁大眼睛,无语的看着她。
好不容易唬着阿怜去了厨房,心月想要悄悄溜出去找凤苏,开门才发现凤苏正站在她的门外抬起手也是一副正准备敲门的模样。见到她,还有点微微惊愕的模样。
心月赶紧让她进来,凤苏却站在门外直直的看着她:“昨天姑姑和你说了什么?”
“在你问我之前,我也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心月一改从前的温柔,语气变得有些强硬,凤苏有些恍然,就像是看到了以前的那个冷艳的鸟族圣女,“凤姑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凤苏闭上眼睛,静静呆了一会儿,说道:“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真的是因为天劫的事情?”心月是何等聪明之人,早就开始怀疑天劫迟迟没有降下是因为有人在暗处帮助自己,如今又看到了凤姑姑身体的孱弱,偏偏凤姑姑又跟她说让她不要再插手天劫的事情,甚至连遗言都说了。她很自然而然的把这几件事情联合起来,却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你还有什么在怀疑的?”凤苏淡淡说道,“姑姑对你的宠爱你是知道的。按理说,天劫早就该降临了,可是姑姑怕你灵力尽失没有那个能力,便动用整个鸟族的力量来帮你,自己也变得……”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
心月脸色苍白,她怎么想都想不到姑姑的病竟然是因为她,仓皇之间,只得对凤苏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心月,”凤苏突然闭上眼睛,怆然一笑,“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
再次睁开眼时,却见心月跪在她的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凤苏第一次看见心月行此大礼,有些不知所措。
“苏苏,我曾经奇怪过,为什么最近你会对我如此冷漠,现在终于明白了缘由,如果我早知道,凤姑姑,鸟族为了我一个人付出了那么多,我就算是自戕在她的面前我都不会让凤姑姑来帮我。为什么我要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你要瞒着我,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心月黯然神伤。
凤苏想出言说些什么,却突然想到了自己与阿奴定下的那个契约,所有安慰的话都堵塞在了喉口,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心月?”阿怜从厨房回来,正看见心月跪在地上,凤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心里一急,跑过来扶起她。
心月却不肯起来,直直的看着凤苏:“苏苏,再帮我最后一次好吗?”
凤苏眼神深不可测,半晌才垂眸问到:“什么事?你说。”
“我要去天宫,我要去见天后娘娘。”心月坚定的说。
阿怜愣在一旁,凤苏淡淡的说:“好。”
“心月,你这是要做什么啊?太子殿下失踪,天后娘娘指不定要把账算在你头上呢,你何苦自蹚浑水啊。”阿怜方才听到心月的话时,只觉得天雷阵阵,现在才缓过来,抓着她正在收拾的手,急切的问到。
心月不动声色的抽回手,动作不停,嘴上也说道:“话是这么说,可是我真的不能再这样坐困愁城了,我必须要赶快恢复灵力,否则,凤姑姑和整个鸟族都可能以为我而覆灭,就算这样的情况不发生,墨楠呢,染绯呢,他们现在生死未卜,如果我没有灵力,又如何去救他们?”
阿怜沉默,虽然心月的话于情于理都是对的,可是心里还是老有个梗在那里堵着。
“那我也要随你一起去。”想了半天,阿怜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心月动作顿了顿,说道:“你我如今都不再是从前的楼心月和阿怜了,天宫不是那么容易进的。这次,还要麻烦凤苏的面子,哪里还能多带一个人啊?”
“不要嘛。”阿怜觉得让心月一个人去着实冒险了些,“你初初下凡的时候,太子殿下令我在落桐宫里好生守着,款冬也还在宫里,我让款冬来接我可好?我的身份不特殊,就只是看守落桐宫的小仙娥而已。”
“这……”心月沉吟半晌,点点头。
等她们三个人到达南天门时,款冬已经在那里等了许久了。
果然,守门的神将对阿怜很有印象,知道她本来就是天宫里的人,也没说什么痛痛快快的就把她放进去了。可是轮到心月时,却没有那么顺利了。
凤苏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将她化成了一个她身边的侍女的模样,平常至极,万万看不出来这个人曾经是显赫一时的九天玄女。凤苏本来的借口是近日得了件宝贝,想要进贡给天后娘娘。因着从前也有这样的先例,所以一般南天门的神将都不会说什么,所以这个计划,开始的时候的确是万无一失的。
可是没想到,这次的神将不知怎么的,偏偏将心月拦在了天门之外。
凤苏十分确信,她施的这个障眼法这几个神将是识不出来的。可是又为何单单将心月拦在门外?
凤苏沉声开口:“敢问神将,将我的侍女拦在外头是个什么意思?”
一个特别膀大腰圆的神将说道:“仙子,此人我们看着眼熟得很,怕是曾经被天庭驱出去的……”
“大胆!”凤苏声音突然提高,“这是我身边的侍女,怎么可能是被天庭逐出的凡人,神将这是在侮辱我凤苏,侮辱我鸟族吗?”
那两个神将也是知道凤苏的地位的,相互交换了个眼色,侧着身子让出一条道,恭恭敬敬的对心月说道:“仙子,多有冒犯,还望仙子赎罪。”
心月沉默的颔首,径直走了进去。
见四个人走远了,刚刚说话的人凑近另一人,说道:“你觉得不觉得那个跟在后面的小仙娥有问题。感觉好熟悉啊,特别是那气质……”
另外一个人白了他一眼:“就你还知道什么叫气质,得了吧,凤苏殿下身边的侍女,自然有气质。”
这人摸了摸鼻子,说道:“哦。”可是眼睛还是止不住的往那个方向跑。
等到后面的几个神将彻底看不见影了,阿怜拍着胸口,有些后怕的说道:“若我事先不知道凤苏殿下你使了个法术,我是怎么也不会看出来这就是心月的,怎么那几个神将一眼就看出来了。”
凤苏瞟了依旧沉着的心月一眼,悠悠说道:“他们常年镇守南天门,识人早就不以容貌了,他们依的是人的气质,因为容貌易改,而气质难改。”
心月照样沉默,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在她旁边的款冬善解人意的凑近她的耳边说:“我早就打探好了,天后娘娘现在正和天帝在瑶池议事,若我们现在直接去瑶池,一定可以见到他们。”
“嗯。”心月应了一声,忽然看到了一个人,脚步生生就顿住了。
那人从他们的前面走过来,却略过了凤苏和阿怜,径直走到了心月的面前,却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
心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僵硬得叫了声:“白玉,好久不见。”
来人正是天上司礼的神仙,许久不见的白玉。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心月,半晌说了句:“我有事情跟你说。”
心月有些踯躅,凤苏垂下眼睑,和阿怜款冬准备离开,末了加了句:“我们在前面的三清镜那里等你。”
“你和萧寒,究竟是怎么回事?”白玉拧着眉毛问到。
怎么回事?心月苦笑:“情深缘浅而已。”
“情深缘浅?”白玉冷笑,“我并不认为萧寒是个会为了一句情深缘浅而自甘堕落的人。”
心月只觉得今天的白玉有些莫名其妙:“你今天是怎么了,什么堕落,萧寒他,是自己要离开的。”
白玉脸色突变,抓过她的手探了探,瞬间愣在了那里。
心月有些尴尬的抽回手来,恼怒的问到:“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的灵力呢?”白玉不可思议的问到,堂堂九天玄女,如今身上的灵力竟然连个刚刚受封的小仙都比不上了,“你的灵力去哪儿了?”而后又仰天长笑,“怪不得你无动于衷,原来如此。”
“白玉,你究竟在说些什么?”心月有些头疼。
没想到回答她的,是白玉越走越远的背影。
等赶到三清镜时,凤苏她们已经休息很久了。凤苏见到心月回来,倒也没有太多的过问,只看着三清镜,淡淡的说:“以前就听姑姑说过,三清镜灵力极盛,能预示天地之机巧,造化之阴阳,可是我在这镜前站了半天,除了一片浑浊,什么也没看到。大概这就预示着我仙缘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