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番外权利束缚下的自由

与此同时，正在上早朝的南宫澈被一旁的公公拍醒了。他揉搓着自己的睡眼，看着站在下面统一着装的各个大臣们，整个人跌靠在龙椅上。
有奏本的大臣在下面陈述着事情，一旁的公公不时的盯着将要睡着的南宫澈。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保持清醒，但他听不懂那个大臣说的什么。一个大臣讲完，另外一个大臣提出了反对的意见，然后一群大臣吵了起来。南宫澈看着吵成一团的大臣摆了摆手，大臣恢复理智站回自己的位置。
南宫澈站了起来，幼稚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将奏本留下，朕会仔细查阅，随后将意见传达给各位，今天就到这里吧。”
一旁的公公扶着南宫澈走下龙椅，另一位公公扯开嗓子喊着：“退朝。”
南宫澈走在回宫殿的路上，太阳刚刚出来。路两旁的花花草草上面全身露珠，看起来甚是寒冷。他坐在轿子里看着低着头往前走的太监们，内心无比荒凉。他不知道别人的五岁是怎么样的，反正他从记事以来，每天都会早起上朝，下朝后去给母后请安汇报朝堂上的种种。刚开始他还不能顺利的复述，后来他慢慢的会将朝堂上的种种讲给母后，认真听取母后的建议，然后早膳后开始由先生教书，午膳后练习骑射，晚膳后批阅奏折。
很多时候他会趴在堆成山的奏折上睡着，一旁的公公会给他披上一件外衣。有一次一个新来的太监看他睡得太沉将他抱到了床上，第二天那个太监被母后叫了过去，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曾经无意间将这件事向母后提起，母后脸色铁青的回答：“你坐到这个位置是多少人拿命换来的，你的面前不仅仅是那些大臣，而是全天下的人民。你的身后不仅仅是那把龙椅，而是堆成山的尸骨。”
他害怕母后生气的样子，所以他会更加认真的批阅奏折，看书、习武。
等南宫澈来到皇太后的宫殿时，婉儿带着尹正浩也在。南宫澈看着趴在地上玩蛐蛐的尹正浩内心突然有一块地方塌陷了。南宫澈行礼后坐在青柠的一旁，婉儿将尹正浩从地上拉起来，一起想南宫澈行礼。
几人围坐在桌前，南宫澈身边的公公一个个帮他试菜。尹正浩张大嘴巴等着婉儿将饭菜送进他的嘴里。青柠将筷子放下，伸手拍了拍尹正浩的脑袋：“小伙子那么大了，该自己吃饭了，还让妈妈喂饭，别人要笑话你了。”
婉儿将饭送进尹正浩的嘴里，抬头看了南宫澈一眼：“皇上和浩儿年纪一样大，但是皇上如此沉稳和上进，像个大人一样让人放心。浩儿却还是小孩脾性，动不动就哭，得不到就闹，好像永远长不大一样。”
“浩儿是命好，有你这么一个心软的母亲。”青柠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南宫澈，想要抬手去抚摸他，但是身边如此多的太监、宫女，她还是忍住了：“澈儿有自己的使命，逼不得已的长大也是一件好事。”
中午教书先生告了假，青柠示意南宫澈可以带着尹正浩一起逛一下皇宫。南宫澈惊讶的抬头看着青柠，开口道：“母后，我可以一个人温书。”
“浩儿来一趟也不容易，我有些话想要和婉儿说，你带着他到处逛逛吧。你也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南宫澈行礼告辞，尹正浩蹦达着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南宫澈屏退了一旁的太监，拉着尹正浩的手来到御花园。他静静的看着秋日里逐渐败落的花朵，松开了尹正浩的手，轻声问道：“皇宫的外面也那么冷吗？”
尹正浩放下手边的一朵花，惊讶的转头看向南宫澈：“皇上自那次见过女帝后再没有离开过皇宫吗？”
“离开这里？”
“是啊，你之后没有再见过城墙外面的世界吗？”
“难道还有比皇宫更好的地方？”
听到南宫澈的问题，尹正浩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惊呼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周围的人告诉你皇宫是天下最好的地方，而你呢，从来没有见到过外面的世界，所以在你的脑子里皇宫就是最好的地方。”
“母后不会让我离开皇宫的。”南宫澈的眼里瞬间充满了忧伤，他走到一旁的凉亭坐下，看着周围的种种，竟然有想要离开这里的冲动。
“外面不安全，你是南国的皇帝，是南国人民最敬重的人。我娘亲说了，当时为了生下你，皇太后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所以，皇上，你就好好待在这里吧。”
尹正浩手里拿着几片花瓣挨着南宫澈坐下，两个人抬头看着白云从蓝天飘过。南宫澈叹了口气，尹正浩将手里的花瓣吹落。
“尹正浩，之后你有再见过女帝吗？”
“没有，不过听我娘亲说她现在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
“如果给你一次机会做皇帝，你想要吗？”南宫澈用脚将花瓣踩住，想了想，又将脚移开，用力吹了一口气，花瓣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尹正浩沉思了一会儿，终是摇了摇头。
南宫澈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不甘心的问道：“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所有人都会听皇上的话，你为什么不想成为皇帝？”
“可能是因为我太懒了吧，我早上起不来早朝，晚上也没有精力去看奏折。娘亲经常会将你的事情讲给我听，我知道她是希望我向你多学习，勤奋一些，但我也知道，娘亲一人将我养大不容易，她更喜欢我缠着她的时候。”
“我也会觉得累。”
“没关系，娘亲说了，皇上以后定会成为最优秀的帝王。”
“我真的会觉得累。”
“那你就告诉皇太后，她会抱着你睡觉，醒来就不会觉得累了。”
那天晚上，南宫澈一人避开守夜的太监，偷偷来到青柠的宫殿。青柠还在灯下帮南宫澈检查奏折，看着南宫澈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惊讶。南宫澈站在门前停住，她挥了挥手：“进来吧，外面凉了。”
“夜已深了，母后怎么还未就寝？”南宫澈小心翼翼的走到青柠的身边，他不知道尹正浩是怎么如此自然的向婉儿撒娇，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偷偷的跑到这里来。
“马上看完了。”青柠将剩下的两本奏折看完，批注了两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下吧，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母后，我觉得累了。”
青柠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南宫澈的脑袋。对于这个亲昵的动作，南宫澈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瞬间，他的眼里溢满了泪水。青柠没有言语，静静的看着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默默的流泪。
青柠用手帕替他擦净了脸上的泪水，笑着说：“澈儿，你想不想一直国泰民安？”
“想。”
“你想不想看着南国一直处于富强的状态，而每个人都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
“想。”
“那澈儿告诉母后，澈儿为什么会感觉到累？”
“我。。。。。。”南宫澈抬头看向青柠，好像准备了许久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来。有些人的梦想是执剑走天涯，而有些人的梦想就是想要守着母亲过着平凡的生活。作为南宫澈来讲，从他出生就注定了他要成为南国的统治者，虽然现在的他还小，知识、能力有限，但是他的眼里和他的心里有野心。
也许从一开始香雪海就看出了南宫澈的不平凡，所以她及时让位，将南宫澈推上了皇位。而她没有看错，即使再怎么辛苦和煎熬，对于南宫澈来讲都是幸福的。虽然他需要很早起床早朝，但他喜欢看到那些大臣争吵的场景，每当他们争吵的时候，南宫澈的脑海里就会不自觉的浮现处理问题的办法。
每晚看奏折的时间看似煎熬，却将天下所有地方的事情尽收眼底。他知道了南国最北边开始下雪了，也知道南国最南边四季如春。他稚嫩的字迹写在奏折上，不仅是对遥远地区人民负责任，更是将自己的能力不断提升。
南宫澈伸手拉着青柠的手，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母后，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命运，而每个人也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我想要成为一个好的帝王，我会好好努力，将南国变得更加强大。”
青柠伸手将南宫澈揽在怀里，轻抚他的后背：“我的澈儿长大了。”
七日后，婉儿再次带着尹正浩进宫，尹正浩将南宫澈叫到一旁，将一封信塞到了他的手里。南宫澈疑惑的将信收好，等到夜晚独自一人时打开。
那是香雪海和南宫墨写给他的信，信中没有提及任何的国家社稷，全是讲述他们一家四口的生活，最后还有南宫依和南宫尘写给南宫澈的祝福。
香雪海最后感谢南宫澈的坚韧以及夸赞了他的治国有方，而南宫墨将朝中局势分析一遍，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最后一页纸上是南宫尘画的一家四口的画像，香雪海依偎在南宫墨的怀里，而南宫尘和南宫依互相吹鼻子瞪眼的对视着。
那天晚上南宫澈睡的很好，梦里他梦到了南宫依和南宫尘，他看着在花海自由翱翔的两个人，自己在奏折前面漏出了笑容。轻翊性格本就孤傲，在妙音死后更是变得更加冷漠寡言。自香雪海与南宫墨婚礼后，她再次行走江湖，连莫辰逸也没有了她的音信。
冬日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飘了三天，南宫依和南宫尘虽然很想去堆雪人，但是看到香雪海严肃的脸，两人默默的围在火炉边，眼睛巴巴的看着窗户外的白雪。
南宫墨放下手里的书，加了一些木炭，一手搂抱一个，将两个小人儿放在自己的腿上：“怎么，想要出去玩雪？”
“父亲，雪下的那么深，现在不去堆雪人，明日雪化了就没办法堆雪人了。”南宫依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南宫墨，眼里满是期待。
香雪海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冷冷的开口：“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哼，娘亲为何如此固执？非要我俩待在房间里，房间虽然暖和，但是我们是需要活动的。我俩已经三天没有出房门了，好不容易雪停了，为何还不让我们出去？”南宫尘不停的用鼻子呼气宣告自己的不满，香雪海假装看不到他的表情，继续坐在一旁吃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