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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钱袋掉湖

魔动天下 景安 2024-08-13 16:20
  少年浮想联翩半响突然惊醒,这时腹中饥饿感更加强烈,一块石头扔将出去,“砰”的一声,在湖上激起一大朵浪花。那水花四溅的声音惊醒了船中的老汉,他老早便见这个十四五岁的娃儿在岸边扔石子,心中烦闷,想这鱼儿只怕早被赶走了,哪里还能捞到鱼儿!只是见他一个小娃玩耍胡闹,便没在意,此时见他扔石子的更勤、更用力,而自己打捞一个早晨竟没半点收获,回到家少不了家中泼妇的一阵臭骂,想起便心中郁闷,遂将全部责任怪到那岸上小娃身上,霍地站起身喝道:“哪的臭小子,这般没由头的胡闹,那石子扔在水中,我还能捞到鱼,快去别处玩罢!”
少年头一抬,见是邻镇上的泼皮赖大汉,先是奇怪这赖大汉也会出来钓鱼,转而一想,他无赖懒散惯了,这会儿定是被他家的老妖婆骂他整天无所事事,这才出来装模作样的打渔。于是哼哼两声没理,继续扔石子。那赖大汉是个泼皮无赖,平时欺弱怕强,好逸恶劳,在镇上坏事做尽,却惟独怕他老婆,今日晨早被他老婆喝骂,敢怒不敢言,清早冒雨偷了镇上赵员外家赵管事兄弟的渔网跑来河里打渔。少年之前好几次吃过他的亏,上次小石头还因不小心撞了一下他被他狠揍一顿,他们几个兄弟对赖大汉恨得牙痒。镇上被赖大汉欺负过的人很多,他也没认出这少年,见他不理自己,恨恨地丢下渔网喝骂声更大了几分:“你这臭小子活得不赖烦了,怎么这般胡闹?!有娘生没娘教的兔崽子!”
少年手弄着石子儿,听那赖大汉骂自己,也不生气,只是咧嘴哼笑。赖大汉见状更是喋喋不休地咒骂,什么污言秽语,市井无赖的骂辞源源不绝,见那少年依旧不理,想起自己一早便来这里打鱼,到这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半点收获,心火正盛便将所有过错怪到那少年身上,只怨恨他顽皮耍赖,见他悠然自得地坐在那对自己的骂声置之不理,火气更大,最后竟连祖宗父母的名头都骂了起来……其实,那少年来此不过是半个时辰左右,扔石子也是不多久的事,赖大汉自己既没打渔技巧又有一搭没一搭地撒网,打不到鱼是预料中的事,将打不到鱼的原因怪到少年身上实属无理取闹。
那少年被人打骂惯了,起初不理,可当他听到那人提起父母时,眼眶忽地红了一圈,想自己孤苦一人,从小便没了爹娘,前几年养育自己的欧阳伯伯也被山上的老虎吃了,哪有人管教?又听他骂自己祖宗不得好死,少年一撇嘴,心想:“我自己都不知道父母是谁,说不定这会已经死了,好不好死又关你事?况且,死就死了,又怎么有‘好死’‘坏死’之分?”
他不过十四五岁,于事故全然不知,到得后来,听赖大汉骂得久了,声音也哑了,心里不由得意起来,见他骂累了坐下来抓起渔网又要捞鱼,心想:“他娘的赖泼皮,我是你爷爷,你骂你爷爷祖宗就是骂你祖宗,骂我这么久,总不能让你白骂,你爷爷得好好补偿你啦,正好也替小石头报仇!”他从地上拾起几块大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朝着那渔船用力掷了出去。那老汉刚坐下来,突然哇的一声大叫,只觉头顶一阵钻心的痛,手一摸,竟是一脸的鲜血,紧接着听见几声噗通的水浪声,抬头看见那岸上少年正拿着石头朝自己扮鬼脸,顿时怒火冲天,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物事朝那少年甩去,突然脸色一变,那少年在岸上好不得意,原来赖大汉顺手甩出去的竟是手中的渔网。见渔网掉在水里,赖大汉急忙去捞,只听咚的一声,怀里一个小布包顺着船舷掉进了湖里,瞬间便没了踪影。赖大汉“啊哟”一声,脸上一阵急色,那是他偷渔网时顺手牵羊偷的钱袋,怎的一个不小心就掉进湖里了?!
岸上的少年见他狼狈的样子,幸灾乐祸地怪笑两声,故意道:“怎么,赖泼皮,丢了什么宝贝啊?”赖大汉听了气急败坏,急忙摇船要去教训那小孩,少年见状,先是一愣,心里大叫不好,忖道:这样走了就等不到万丰镖局了!可转念一想,被赖大汉逮着只怕小命不保了,还是走吧!
那船离岸边不到两丈远,他这一迟疑,赖大汉已经摇船逼近,见他要逃,急将桨竿横扫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仔细一看,立马认出他来,大喝道:
“欧阳过,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说着便要跳下船。欧阳过一惊,急忙伸手拉住桨竿,慌得往后退了两步。赖大汉正拉着桨竿的另一头往下跳,被欧阳过这一拉,竟一脚踏空,“噗通”一声滚进河里。
欧阳过看着赖大汉像球一样滚进河里,惊呆了!他只是本能地拉住桨竿想拦住赖大汉的,却不知竟错有错着地将他带进了水中,见赖大汉死命地在水里挣扎,哭爹喊娘地大喊“救命”,心里纳闷:靠近岸边的水位不深,至于让赖大汉这样鬼哭狼嚎么?
他心里好奇,也没想逃走,撑着下颌正思量,忽的会意过来,原来那赖大汉贪生怕死,又不识水性,掉进水里就拼命挣扎,哪里管得了水深多少。其实只要他站起来,那水位也只是到他的腰间而已,欧阳过与小石头那几个小混混经常在这一带玩水,心里十分清楚,于是环抱双臂上前一步道:“这水又淹不死你,干嘛狗一样的乱抓乱嚎啊?”
赖大汉经他提醒,登时清醒,站直身躯,那水果然只到腰间,于性命丝毫无碍。
河水冲去了他脸上的血迹,露出他脸上几块像搭着蛇皮一样的疤痕。欧阳过本来见惯了他这副丑恶样儿,此时却故意夸张地往后大跳一步,拉长声调怪声怪气道:“咦?赖泼皮,你好像破相了啊!”赖大汉索性脸一跨,瞪着欧阳过像要杀人似的。欧阳过这才想起,自己本是要逃命的,他朝赖大汉大叫一声:“你爷爷不陪你玩啦!”转身走时还像模像样地摇头叹息:“出了这个泼皮无赖的孙子真是家门不幸!”
赖大汉听他一叫,直气得要垂足顿胸,脸上青筋直冒,左眼角被砸的伤口一崩,顿时鲜血直流,最后只能捂着头眼睁睁地看着欧阳过转身溜进丛林不见了,心中直骂他祖宗不积福,生了个天杀的兔崽子。
欧阳过溜进丛林,跑了一阵才停下,这时才记起来自己肚子还饿着,于是钻进林中摘了些野果子往嘴里送,他先是狼吞虎咽,后来想起赖大汉骂他的话,心中一阵酸苦,也没心情再吃什么果子,只是坐在一棵枯了的老树底下,想起抚养自己的欧阳伯伯,心中一阵悲苦,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想到自己的凄惨身世,想到养父被老虎吃了的场面,哭得更加大声。
这少年名叫欧阳过,从小便被遗弃在老虎涧,那里老虎经常出没,一日,一位猎户经过,闻听山中有婴儿的啼哭声,心中大惊:谁敢带着孩儿上这老虎涧?遇上老虎可就大大的不妙了!于是寻着婴儿的啼哭声,找到一条溪涧,仔细一看不由地大吃一惊,两只老虎正围着一个竹篮转着圈圈。竹篮深约半尺,不时有只小手伸出。猎户看时,背心不禁冒出冷汗,原来那竹篮中正躺着一个婴孩,想那两只老虎围在一边,那婴儿哪能活命?自己纵使出手去救,一人一双手,怎能去对付两只这么雄壮的老虎?弄不好还要丢了自己的命。这样想着,心里不由咒骂:哪家的父母这么没心没肺,竟将自己的孩儿丢进这老虎窝来了?
正自着急,却见其中一只老虎仰天咆哮一声,突然俯下身来,往竹篮里靠,那婴儿的啼哭声突然终止。一层冷汗瞬间罩上了猎户的额头。约莫过了一刻钟的工夫,那俯下身子的老虎站了起来,往旁边的老虎身上蹭了蹭,两只老虎突然奔了出去,消失在溪头层林中。猎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小心地走向那溪头的竹篮。却见那竹篮中的婴儿正闭着眼,脸上红扑扑地像睡着了一样!身上却一点伤痕也没见着。
“难道这婴儿还活着?”
这念头从心中一闪而过,猎户心中存着一丝侥幸,伸手去探,脸上颜色立刻舒展开来,大喜道:“还活着,还活着!”
想起方才老虎俯下身子的样子,心中疑惑,抱起那竹篮中的婴儿,仔细端详一阵,见他脸上红润,心里犯疑:“莫非那只老虎在给这孩儿哺乳?”
这样想着心中更加惊奇,不由叹道:“这孩儿将来必是人中龙凤!”
那婴孩被山林老猎户老汉抱回抚养,那老汉看着怀中的婴儿又喜又忧,喜的是他老汉世代以打猎为生,不曾出林,他如今孤身一人并无妻室子嗣,本以为会就此孤独终老,未料竟在山林中拾得一子;忧的是他孤身一人,要养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却也为难,想起这孩儿身世,被父母所弃却被虎兽哺乳喂养,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惊奇。
想那孩儿竟从虎口中活了下来,将来必有过人之处,正巧他在包裹着那孩儿的襁褓中看到一块透着绿光的半块玉牒,上面刻着一个“邍”字,他身长在草野间,父母在他幼时便已经去世,大字不识几个,仔细瞧这个字,像是一个“过”字,又不肯定,翻开玉牒反面,上面正刻着那孩子的生辰八字和姓名——己未年(弘治十二年)酉时欧阳过。
“欧阳过?”思量左右,觉得“过”字也正好对着玉牒中的“邍”字。
但他却不知,那个字并非是“过”而是一个“邍”字,与“原”字同音,“掌四方之地名,辨其丘陵坟衍邍隰之名。”这个字是天门七风煞出使任务时所佩戴的令牌。
天门乃西域密宗的迁移中原的一个江湖派别,其下高手如云,分属各大分舵其中以天门七风煞七大高手最令人瞩目。天门行事诡秘,多年前叱咤江湖,一度与当时的武林盟主凌浩争锋天下,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夜之间便在江湖中消声觅迹。而这婴孩怀中的玉牒就是天门七风煞所佩戴的令牌。
那猎户身在草芥自然于江湖武林中事,丝毫不知,只当是哪个贵福遭逢大难无故丢失了这可怜的孩儿,于是便将襁褓及玉牒好好收藏,只希望尽心将孩子抚养长大。但他孤身一人,要抚养一个婴孩却也不易,于是便上山抓了一只母狼,每日取奶喂养孩儿。父子俩相依为命,安安乐乐。转眼间便已经过了十年了,这天,爷俩上山打猎收获颇丰,正说说笑笑地准备下山时,忽听丛林一侧一阵呼呼的声响,父子二人心中陡然一惊,具想:听这声音像是虎豹。
欧阳过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层林密布。老汉拉紧长弓,将欧阳过拉回自己身后,慢慢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欧阳过眨巴着小眼睛,屏住呼吸,紧紧地跟在父亲身后。突然一个趔趄,欧阳过腿下一软,径直扑了出去。老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见欧阳过趴在地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只盯着前方,脸色吓得苍白。老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唬得一跳。只见一只母虎带着三只小虎正直愣愣地盯着这边。老汉不敢再动,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弓往上抬,心砰砰直跳,身上也直冒冷汗,心里暗暗叫苦:“我这一箭出去,纵使下了狠手只怕也只能杀死一只老虎,还有三只是万万对付不了的,只怕今日我和过儿要死在这虎口中了!”他心里还在盘算如何能救欧阳过,心想,自己打猎一声,杀生太多,只怕是大限到了,可欧阳过只是个孩子,这样丧命,未免有些可惜!欧阳过虽不是他亲生儿子,但是他一手抚养长大的,这父子间的感情只怕是一般的亲生父子也赶不上,此时他心里决计想不到自己,只是想着怎样能救欧阳过。于是低声道:“过儿,待会我一放箭你就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不能回头,知道么?”
欧阳过只是个十岁小孩,没什么太多的顾忌,平时见惯了爹爹打猎的威武场景,只当他跟平时一样能一箭解决了这四只老虎。可是,他又知道老虎的厉害,此时心中固然害怕,却总想着爹爹在,就什么事都没有。可是他却没想到,爹爹平时打猎都是让他在一旁站着的,从未像今天这样。他一向听爹爹的话,此时听爹爹说让他跑,想都没想就“嗯”了一声。
老汉一听,大叫一声:“走!”与此同时已经射出长箭,欧阳过应声拔腿就跑,听见后面一阵老虎的嘶吼声,他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却一下子被惊呆了,只见四只虎咆哮齐上,直扑向老汉,那只母虎蜷身一跳,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老汉的脖子。老汉连话都没说出来便被几只老虎撕碎了!
看见老汉鲜血直溅,老虎皮毛全被染红,欧阳过眼泪迸流,双腿几乎不着力,想要拔腿逃跑却又无力,心里憋着口气,几乎要叫喊出来却又发不出声。
片刻之间,老汉的身子便被吃得精光,那母虎仰天咆哮,突然转身,精光四射的眼睛直盯着欧阳过蜷缩的身子,慢走了几步,突然加快速度,径直朝他奔来,须臾间便已欺身而来。欧阳过只觉四周围弥散的全是爹爹的血腥味,惊得大叫“救命”眼见自己的小脑袋就要进虎口,却再也发不出声。未料,那母虎突然住口,上下牙磕磕两下,竟缩回了身子,扭扭身子在欧阳过脑袋上蹭了两下,又退了两步,另外三只小虎吞了自己嘴里的肉食后,朝这边奔来。
欧阳过突然恢复意识,紧紧手中捏着的几枚石子,随时准备出手,却未料到,那几只老虎,围拢着转了两圈,径自离去了!
见老虎离开,欧阳过全身力气被抽了一般,瘫软在地上,这才知道自己吓得全身冒汗。看着前面一滩血迹,还有一些碎骨,欧阳过想起爹爹被老虎吃掉的样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自老汉死后,欧阳过便孤身一人流浪,他从南昌辗转几番,来到江南,自此流落繁华的扬州城,偷鸡摸狗地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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