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雪浓。
天是沉沉的蓝色,落下的是大片大片的雪花。
地上一些积雪来不及化,踩一脚变成了凝固的冰,像及了我的心,好像被践踏之后就不会消融。
凉彤领着我在路上走,很落寞地站在我的身边,一言不发。
“我突然不想看了。”我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苦笑。
他微微有些诧异,收回步子:“都走到这里了。”
我知道现在回去太可惜,可是就算他告诉我答案那又怎么样呢?
他说是,难道我要幽怨地扯着他的衣襟骂他负我吗?更何况,我们两个若是算起来,我负他更多。
他说不是,难道我就能够安安心心在他身边等着过完一生一世吗?我的爱魄不寻了吗?我不要轮回不要旷世绝恋了吗?
“前面就是了。有些话还是面对面说的来得直接,桂儿,你不可再逃了。”
我的确一直都在逃陆拓,只是现在,不是我逃,而是他走的太远,我要追不上了。
“凉彤,我不舒服,外面好冷,我们回去吧。”说完还煞有其事地抱住双肩。
正说着,从拐角摇摇晃晃走出来一个男人,提着酒壶,嘴里发出很大的声音,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
我和凉彤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
他逐渐向我们靠近,模糊的模样也逐渐变得清晰了。
妖红的脸色,却是精致到极点的五官长相……
“杨少爷……”凉彤先我一步认出杨景赐,还未来得及去搀一把,他就栽倒了。
就倒在我的面前,离我银靴三步开外的位置,酒壶砸在地上,碎开了一地的酒香,溅湿了我的靴子,不知怎么,一阵恍惚失神。
“款款,你为何还不飞回来?”他呢喃着听不懂的话,我却是在听到那两字时一惊。
款款……
不就是青楼谋面时他将我认错,喊的名字吗?
怎么,还没找到吗?该是个女子的名字,让你这么痴狂。
“现在怎么办?”凉彤转头问我。
虽说我们没多大交情,可我也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管,至于陆拓那边,我也不想去求证什么了。
“先找家客栈把他安顿下来吧。”
……
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的模样,倒是一副绝美的画,脸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呈现着桃花一样的媚,睫毛浓密纤长,沾湿了点水汽,湿哒哒地黏在一起,鼻息很轻,如樱花瓣柔软娇嫩的唇。
这样的人,美得只能用世间所有的花儿来形容,却是个男子。
“你的心里,是不是有一个人啊?是怎么样的故事呢?”我伏在他的身旁。凉彤早早地回陆拓身边了,他是贴身书童,没有他在陆拓会很不适应。
我也没留他,他要走便让他走了。只是单独和杨景赐呆在一个房间里,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升起来了。
是因为你长得太漂亮了,让女人都嫉妒!
我翻了翻白眼,却瞥见他右手虎口上有个小小的刺青,就一小块,是蝴蝶。
款款而飞。
许是定情的刺青,刻在每天都能看得到的地方,刻在对方也能看得到的地方。我都可以想象多年后相遇,这个酒醉的白衣男子将右手摆在一个柔情万种的女子面前,叫她:“款款,我一直在找你。”
只是别再糟蹋自己的身子了,我皱眉,拂过他桃花如面,心却一阵抽疼。
或许是觉出有动静,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我还僵硬停在他脸上的手。
“见色起意了吗?”他一句话把我满腔关怀都噎了回去。
我冷笑,在他娇嫩的脸上生生地拍打了两下,“把你救回来的是我,当然你也是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