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受着伤,你要去哪?”他想起身拦住她,却发现已经被她点住了穴位动弹不得,“你这是要做什么?”
“救你,”她将披风小心地在他身上盖好,浅笑,“那些人还没有走,这里总会被他们找到,我去引开他们。”
“不可以,颜子沨,你敢。”他神情激动,试着用内力冲破穴道,却是无果,“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里。”
“逸苏,你听我说,他们应该是冲着你们这几个皇子而来的,不杀了你是不会罢休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次炎散发作时死去,用我的命换你的一条命,值了。千影她们应该正在找我们,她们应该很快就会来。”她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坚定至极。
颜子沨刚出洞口没多久,刚好遇到了正在搜寻他们的黑衣刺客,他们看到“南宫逸苏”,精神一振,快速的追了上去。颜子沨只是躲闪逃离,偶尔与他们交手却不纠缠。但愿自己能脱身吧,颜子沨祈祷着。没想到,最终一处断崖断了颜子沨所有的去路。
多恶俗的情节,这些一向只在那些虚构的大侠或爱情故事中出现的情节,今天居然出现在自己身上。颜子沨看着追上来的黑衣人,冷笑着,轻蔑至极,已经过了这么久,千影她们应该找到他了吧。颜子沨举起长剑,自言自语道,“消耗了这么多体力,能解决几个是几个吧。”
一番激烈地打斗之后,断崖之上渐渐安静下来,南宫逸苏和千影她们赶到时只看到了遍地的尸首,断崖边上,一块带血的玉佩静静地躺在那里,透着几分孤独与凄凉。
“说!我们小姐呢!”水碧抓着一个还未气绝的黑衣人,大声质问着。
黑衣人指了指断崖,头一歪,再也没了气息。
千影和默兰面色一寒,盯着南宫逸苏,周身散发着阵阵杀气。
“默兰,我和水碧下去找,你快回去找人帮忙。南宫逸苏,我警告你,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定取你的命!”
南宫逸苏将玉佩握紧,轻轻一笑,“她若有事,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千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再未说什么,拉着泣不成声的水碧离开。
“什么?有刺客刺杀,你们只顾自己回来了,沨儿呢?”颜府大堂里,颜笃质问着自己的两个女儿,愤怒至极。
“刺客似乎是冲着几位皇子来的,小妹去帮五皇子的忙……我说要去救她,被四姐拦住了……爹,您快去救救小妹啊——”颜以荷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颜以蝶的神情依旧傲慢冷漠,“是她自己被五皇子勾引了去不愿回来。”
“你……”颜笃被颜以蝶气得说不出话来,大夫人也觉得颜以蝶做的有些过分,站起来劝慰着颜笃,却始终未看颜以蝶一下。“老爷,不是已经派人赶过去了吗?您也别着急,会没事的。”
“以蝶,你太过分了,不管你再讨厌她,她是你妹妹,她之前还救过你,也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颜弈轩批评道,语气中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他不明白,自己的妹妹为何会变得这样的冷血。
颜子澈坐在那里攥紧了拳头,强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以蝶,自从沨儿回来你处处欺辱她,处处找她麻烦,沨儿忍了不说,不告诉我们,你当真以为我和大哥、二哥不知道?以前再怎么过分,我们都可以装作不知道,不去管,可这次……沨儿是我的亲妹妹,她若有事,我饶不了你。”
“小姐若有事,我也不会放过你。”默兰持剑走进来,周身的戾气重的吓人,“五皇子已经没事了,已经回了府。小姐为了救他与刺客搏斗受了重伤,跌落断崖,没有音讯,……我来找人去寻。”
话音刚落,颜宇珩就快速地冲了出去,面色阴沉,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身为庶子,他一向内敛,这时他第一次如此失控。
“五皇子已经调了京城的铁甲卫去找,我也联系了我们家老主子和公子,他们也已经派了人去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的。三公子,您别担心,小姐会没事的。”
颜子澈点点头,吩咐了朗月和朗辰带上府里的人一同去找,自己也急匆匆地赶去翌湖。他自己早已经一无所有了,他只剩下颜子沨,他最疼爱,最宝贵的妹妹,他绝对不允许她出事,绝不。
这件事情在昭阳城传的飞快,传遍了城中的每个角落,更传到了皇宫。皇帝也派出了大量的士兵寻找,一些百姓知道了颜子沨就是曾经救过他们命的年轻女子,他们口中的“广寒医仙”,也自发加入了寻找的队伍,一连三天,火光将翌山脚下照得如白昼一般明亮,却仍未发现颜子沨。
许若水得知了颜子沨出事的消息,在家中急得晕了过去,哭得死去活来,日日在佛像前祈祷,愿她平安无事……
但颜子沨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说她早就死了,那么高的山崖,掉下来不死才怪,就算没死,也受了重伤,八成是让野兽给吃了;有人说,她应该是被人救了;有人说,在出事的那天晚上,有人看见翌山晚上有奇异的光芒,颜子沨平日里救死扶伤,又为救五皇子而死,准是羽化成仙了……
搜寻了很久还是没有结果,皇帝撤了军队,前来帮忙的百姓觉得没了希望也都各自散去,只有颜家的人没有放弃,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相信,颜子沨会死去,就算是死了,就算把翌山翻个顶朝天,也要找到她的尸体。
沨儿,你还没看到向日葵在你窗前开成一片的样子,你怎么可以有事呢?你就算是真的羽化成了仙,我也要将你寻回来。颜子澈,扬了扬马鞭,继续向前行去,寻找着关于颜子沨一丝一毫的信息。
夜已深,前往渝州的官道上,一支商队停靠在路边休息。
“听说,颜家和五皇子府的人仍然在找你,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真的不打算回去?”白柳坐在火堆前,用一枝树枝拨弄着面前的炭火,微笑着看着身旁的女子。
那女子正是失踪了多天的颜子沨,她笑笑,动了动包成了粽子的两只手,看着火上烤得流油的兔子,两眼冒着绿光。听到白柳的话,眼中的神色一暗,随即恢复了正常。“反正我是打算离开的,这样也好,可以让他们彻底死心,彻底忘了我,反正你只要按照约定,把我送到定州就好。”
“你这又是何苦,”白柳摇了摇头,“霁晨他……”
“我说过,他自己说了要和我断绝一切关系,他的事与我无关。”
“其实,他也不容易。”
“我知道,只是我小心眼,就是不想原谅他。啊——兔子肉烤好了,我都快饿死了!”她摇晃着自己两只“粽子手”,“白柳快喂我,快喂我!”
白柳白了她一眼,“自己吃,又不是没长手。”
她再次把自己的“粽子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一脸无赖,理直气壮地说道:“人是你救的,手是你的人包成这样的,你妹妹抢了我男人,你不负责谁负责。”
白柳明显被她的话惊到,喝下去的一口水瞬间喷了出来,“你还真是……”
过了一会儿,随行的小厮们听到了如下对话。
“张嘴!”
“啊,太烫了。吹凉了再喂。啊——口水吹到上面了,我不要!”
“好吧……这一块,喏,给你。”
“白柳我渴了,喂我喝水。”
“给!”
“我是病人,要喝热的。”
“颜子沨,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人是你救的,手是你的人包成这样的,你妹妹……”
“阿德!去把水放在锅子上热一热拿过来。”
原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公子还有怕的人,这个颜小姐还真是厉害,大家无不感慨着,看到一向冰块脸,没人性的大公子被整得这么狼狈,大家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觉得这夜色似乎也格外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