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决战（二）

颜子沨似乎早已料到南宫元晋的举动，身体轻轻一闪，侧向了一旁。大批的叛军听到动静向仁寿宫赶来，远远地血腥味就刺鼻而来，当他们看到殿前浓稠的鲜血时更是吃了一惊，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几个幸存的人在地上呻吟，抽搐着，他们第一次觉得生真的比死还要痛苦。
看到部下犹豫不前的样子，南宫元晋皱了皱眉，用尽了力气，刺向颜子沨，“不愧是流云谷的人，果然厉害。”
“太子殿下过奖了，好戏还在后面呢。”
南宫元晋停了下来，颜子沨也停止了攻击。站在那里，看着不断涌来的人马，似笑非笑。
“来吧，来得……越多越好。”
南宫洛觉得颜子沨的声音越发的诡异，周围散发的气场也越发奇怪。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被夕阳染得红红的，闻着周围刺鼻的血腥味，他看向颜子沨，白衣在风中飞舞，恍惚中，他觉得这样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渝州城外的那个黄昏，仿佛也是这样，她一身白衣，在夕阳如火的下，抱着颜宇珩的尸体伤心欲绝。
仁寿宫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颜子沨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南宫洛，轻笑，“南宫洛，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打赌？”
“信不信，我可以顷刻间要了这些人的命。”
“你……”
南宫元晋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莫听她唬你，我看过了，这四周已经没有可以藏武器的地方了。就她一个人，怎可以杀掉这么多士兵？”
颜子沨也笑了，“好啊，那我们就赌一赌，就以他们的命为赌注。”她的手猛得拍上护栏上的装饰，刹那间，仁寿宫的宫门被从地上升起的一块大石板堵上，刚刚进来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感觉到呼吸不畅，身体内如火烧一般疼痛。石门外的士兵只听到一声声惨叫，不多时，石板缓缓下落，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他们每个人都七窍流血，死状惨烈。
余下的士兵聚集在门外，再也不敢靠近仁寿宫一步。
“你个毒妇！你疯了！他们都是无辜的人！”
“无辜？好一个无辜，我二哥与你无冤无仇，被你害死在渝州城外，难道他就是罪有应得吗？你难道以为没有人知道，万安王造反幕后是谁逼迫的吗？南宫元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而且这些，全部是乾东国的人！”
南宫洛愣在那里，他再笨也听明白了，万安王造反，都是南宫元晋胁迫他的……先胁迫万安王造反，降低青墨军队实力，然后与凤尧联手，他负责将凤书玥引来，给凤尧创造机会，而凤尧则趁机起兵，引青墨前去救援。而南宫元晋，则趁这个机会造反登上皇位。
“哥……这都是真的？”南宫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什么真的假的，历史只会记住胜者的名字，不会记得他用了什么手段！颜子沨，你果然厉害，你这么聪明，我还真不舍得杀你了……不过，没办法，你知道的太多了，你今天，非死不可！”
南宫洛看着两人交手，站在一旁，不知道到底该帮谁。握着手的剑不住的颤抖，心里也在不停地煎熬着。他虽然杀了自己的挚友，知音，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
颜子沨似乎并不想杀了南宫元晋，只是一味的防御。良久，南宫元晋终于看穿了她的意图，“难怪南宫逸苏不见了，他是去搬救兵了对不对？你是在拖延时间！”
“没错，你果然是个笨蛋，现在才看出来，我的意图。”
“你这个混蛋！”
南宫元晋疯了一般，用了全部的力气和内力，挥舞着剑向颜子沨刺去。颜子沨隐隐听到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她知道，南宫元晋慌了。
“杀，杀，杀了她！”身后传来皇后疯疯癫癫的声音，她跌跌撞撞的跃过尸体走来，神情带着莫名的狂热，看起来应该是疯了。不顾南宫洛的阻拦，她趴在地上疯狂的穿过那片极具腐蚀性的液体，疯狂痛苦的叫着，不多时，便倒在那片血泊中，慢慢化为一滩血水。
“母后——”
看着皇后就这样死去，颜子沨心中也有些不忍，毕竟曾经是那样光辉无限的女子，死后却连尸骨都找不到。南宫元晋大笑着，疯了一般，眼中尽是杀戮的血红。他趁颜子沨出神的机会，反手狠狠的将剑插入颜子沨的身体，将颜子沨订在仁寿殿的殿门之上。
他拔出长剑，准备再次时，颜子沨忍着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闪到一旁，鲜血从体内喷涌而出，将她的白衣染得鲜红。南宫元晋仍不放过她，依旧是很强的杀招，颜子沨咬着牙，强撑着挡下。自己却已扶着白玉雕成的护栏奄奄一息。
“哥，不要，不要再杀人了。”南宫洛挡在他的身前，他知道，今天，南宫元晋已经败了。
“洛儿？”
“哥，你已经杀了太多的人了。”
“洛儿，她杀了我们母后，这样的仇，我怎能不报。让开——”他的剑气将南宫洛推到一旁，又是一剑，狠狠的穿过颜子沨的身体，拔出，又一次刺进，一剑又是一剑。
颜子沨始终用剑撑着地面，站在那里，一声不叫，一声不吭，嘴角甚至有淡淡的微笑。她听到越来越近的厮杀声，马蹄声，她知道，她赢了……
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无力地倒下。
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很累，很想这样躺着睡去，只觉得天上的夕阳很美，很美……
“沨儿——”耳边似乎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声音，撕心裂肺，喊得她的心都在痛。可她却在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去看那个声音的主人。
二哥，师兄，我来了，我来陪你们了，你们不会再寂寞了……苏苏，对不起……
乾顺十二年，废太子元晋，楚王洛反叛未遂，元晋被宸王当场杀死，洛放弃抵抗，缴械投降，此乱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