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殉情

第84章　殉情

明曦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满脸的不可置信，“娘，你……你说什么？”

徐竹心重复道：“你没听清楚？好，我再给你说一遍，如果你真的没了他不能活，就直接陪他去死好了，上吊、喝药、投河、割腕什么的随你选，我就只当没你这个女儿，这你可听清了？”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可是你亲生的，你平日里那么疼我……”

“就是因为我太疼你了，才害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我这不是随了你的愿嘛，刚才可是你自己要死要活的跟他去死，如今我同意了，你怎么倒是不敢了？你若是不敢，我现在就送你一程，来人，把你们姑娘上路要用的东西拿过来。”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没过一会，立冬就把一个盖得严严实实的托盘放在了唯一完好的一张小桌上，徐竹心把罩布一把掀开，里面放着的白绫、匕首、鸩酒就显露了出来，徐竹心面无表情的说道：“时间太过匆忙，就只准备了这几样，你自己选吧。”

明曦呆呆的看着那几样东西，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喃喃道：“娘，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可是你亲生的，亲生的呀……”

徐竹心恶狠狠的说道：“我晓得你是我亲生的，所以才更痛心你所做的。你只说我狠心对你，你怎么就不想想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可是我唯一的女儿，从小到大你做了任何错事我也舍不得动你一个手指头，连重话都很少说，就怕委屈了你，可是你呢，自私自利残害手足，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舍得认真罚你，为此让明月受了多少委屈？你倒好，仗着我疼你就变本加厉，现在更是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和尚就嚷嚷着要殉情！我从小疼你到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我……我只是太喜欢他了……”

“你现在也不必解释，我晓得你对他势在必得，既如此，我也算是想明白了，与其我强留你在我身边，不如现在就亲手送你一程，也省的你日后埋怨我。你尽管放心去吧，你走了之后我会对外说你暴病而亡，你爹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对，我爹，我爹，我爹知道吗？”

“自然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我还怎么好好送你上路呢，你赶紧选吧。”

明曦只是瑟缩着不肯上前，徐竹心挑眉说道：“既然你自己拿不定主意，那我就帮你一把，就鸩酒吧，也体面些。你放心，这酒喝下去并无痛苦，安安生生就去了，毕竟你是我女儿，我也舍不得你临死之前再遭罪，来吧，喝下去你就心想事成了。”

明曦看着端着鸩酒慢慢走近的徐竹心惊恐万分，“我不喝，我不喝，我不喝！”然后飞奔到窗户那里，大声叫道：“爹，爹，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徐竹心冷哼一声，“我刚才已经吩咐过了，就算有人听见你喊叫也无济于事，你还是省些力气，免得一会太过难看。还不快喝？”

明曦一眼瞅见了站在门边的明月，尖声叫道：“是你对不对？”

明月淡淡说道：“关我何事？”

明曦笃定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你想害死我，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夺走我所有的东西，对不对？”

“你这话倒是说笑了，你有的我有，你没有的我也有，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据为己有的？”

明曦顺着桌子软倒在地，“是啊，我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你抢走了，我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呢，难道连我的命也想夺走吗？”

明月蹲下身子与明曦平视，“你说错了，不是我想要你的命，而是你自己想要去死，难道刚说过的话你就忘了吗？我也不过是顺手推舟而已。”

“什么顺水推舟，你根本就是落井下石，我死了，你就能独霸爹娘了，所以你想我死，对不对？”

明月浅笑道：“你说对就对吧，你都是要死的人了，我也不必在这上面跟你斤斤计较，不过你死了之后我的确能好过一些，再也没有人会在背后算计我了，爹娘以后也只有我一个女儿，就会只疼我宠我，不是么？时间不早了，你准备好了没有？外面的风声我可都放出去了，说你突发重病危在旦夕，就连宫里的御医现在都在跟师父商讨你的病症，就等你咽气了。”

明曦眼前一亮，“御医？皇爷爷知道了对不对？皇爷爷知道了对不对？皇爷爷一定会救我的，秦明月，你不会得逞的。”

徐竹心冷冷的看着她说道：“就算皇上知道了又如何，世上每天都死那么多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过为你惋惜两句罢了，难不成没了你就不过日子了？你这个自高自傲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改！你现在到底喝不喝？”

“我不喝，我不喝，我为什么要喝？娘，你怎么能跟她合起火来害我呢，娘，你可是我亲娘啊！”

徐竹心一脸肃然，“既然已到了这种地步，也由不得你了，今天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来人，把这酒帮姑娘灌下去。”

话音刚落，外面就进来了几个健壮的仆妇，上去就把明曦牢牢的架了起来，明曦眼睁睁的看着那杯酒离自己越来越近，控制不住的大哭道：“娘……娘…放过我…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明月走近了明曦劝道：“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喝了吧，如今你也倒是有福气，能让娘送你最后一程，可是让我好生羡慕呢。”

“秦明月，你如此害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徐竹心坐的远远的看着，“你们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灌下去？”

明曦再次尖叫：“娘，娘，你放过我，放过我，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惹事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明月笑道：“你哪次不是说下次再也不惹事了，哪次的话又算数过？如今又老生常谈，别说娘了，就连我都不信。”

明曦扭着头躲避着那杯酒，“是真的，是真的，我好好听话，我会好好听话的。”

徐竹心拿下那杯徘徊在明曦嘴边的酒说：“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

徐竹心缓慢的把酒泼在地上，一股白烟在明曦脚边应声而起，坚硬无比的石面顿时被腐蚀出了一道痕迹，“若是假的也无妨，不过就是一杯酒的事而已，你们都出去吧。”

明月把瘫倒在地上的明曦扶起来，不着痕迹的在她身上点了几下，然后在她耳边轻轻的说道：“是不是累了？好好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睡醒之后什么事都没有了，好好睡吧……”

明曦睡了没一会就醒了，徐竹心连忙上前问道：“曦儿可是醒了，身上有何不适吗？”

明曦看到徐竹心惊恐叫道：“娘，我不想死，我会好好听你话，你别让我喝那酒好不好？娘，我以后会老实的，我真的会，真的会的。”

徐竹心眼泪霎时就下来了，“曦儿你可别吓娘了，娘如今已是不惑之年，你若是有个好歹娘可怎么办呀？你当真舍得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娘，你真的不会让我死吗？”

徐竹心上前抱着明曦哭道：“我的儿呀，娘就是自己去死也舍不得伤你分毫啊，你何时能明白娘的心呢，之前你说你要跟慧安去了，那简直是用刀在剜娘的心啊！”

明曦小心问道：“娘，你真的…真的不会让我死吗？”

徐竹心担心的看着明曦问道：“曦儿你到底怎么了，你可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若是死了娘也活不成了。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明曦扑到徐竹心怀里哭道：“娘，娘，刚才你和明月拿着毒酒非要让我喝，说是让我陪慧安去死，我不喝你就让人灌我，我怎么求你你都不松口，还嫌那几个仆妇动作慢，要自己拿着毒酒灌我，我真是怕极了。”

“你这孩子，怎么会做这样的噩梦呢？”

“不是的，我不是做噩梦，是真的，那酒毒的很，倒在地上兹兹的冒烟，连地面都浇出坑来了。”说着就拉着徐竹心走到刚才那地方，指着地面说：“就在这，就在这，我记得真真的。”

徐竹心狐疑的看了看地面说：“这里哪有坑啊，不是好好的嘛，曦儿你当真是做梦做糊涂了？”

明曦蹲下去不可置信的摸着光洁如新的地面，“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明明记得你把酒就浇在这个地方的，怎么可能没有了呢？还有我这屋子，我这屋子刚才不是这样的，我明明把东西都砸了的，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对，我摔东西的时候好多人都看见的，立冬，立冬呢？她一定知道怎么回事的，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