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义回到酒店之后,忽然驻足,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贯彻他的全身,就像是暴风雨将海边的房屋摧毁的奄奄一息,薛义嗅到了一种毁灭的气息,但酒店内的装潢及人员一切如常,没有任何的改变。
“老爷,有什么问题么?”跟在他身后的方庆腾开口问道。
“在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什么人来过酒店?”薛义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方庆腾的脸。
“请您稍等,我去问问酒店的服务生。”方庆腾回答。
酒店人来人往与平日无异,似乎每个人的目光都在薛义的脸上停留了一下,以一种缥缈的鄙夷的方式渐渐滑过,莫名其妙的是这些人好像薛义在哪里见过,他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遍遍的筛选,一遍遍的过滤,一无所获。可是他们莫名熟悉而又参杂着陌生的面孔从薛义身边走过时,薛义感到自己的头颅快要炸了。
“喵……”是那只黑猫,藏在角落里,和今天早上一模一样的眼神凶神恶煞的注视着薛义,这次它还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阿腾!”薛义大喊。
“老爷,我在这!”方庆腾从服务生那边快步走回来,“酒店的人说,咱们离开之后没有新的客人入住,您有什么……”
“看那只黑猫!”薛义抓着方庆腾的手臂紧张的说道。
“老爷,哪有什么黑猫啊?”方庆腾奇怪的问。
薛义又朝黑猫刚才出现的地方瞅了瞅,那只是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又像早上一样,黑猫在方庆腾靠近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爷,我送您回房间吧。”方庆腾说。
薛义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黑猫出现过的地方,一不小心,又瞥见了人们向他投来怪异的目光,薛义立刻收回了脖子,紧走两步上了电梯。
“老爷,您最近怎么总是心神不宁的?”方庆腾将薛义搀扶到沙发上。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吧。”说罢,薛义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急不可耐的叼在嘴上。方庆腾看了看薛义手上的烟,没有说话。
“我还是没有看错我儿子,今天韩菲菲扑在他怀里的样子,绝不是装出来的,看来事情马上就要成功了,下一步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韩良生的女儿韩菲菲要嫁给我儿子薛辰朗,到时候韩家的一切都会是咱们的!现在落到咱们手里有多少了?”薛义问道。
“在咱们计划中的有一多半了。”方庆腾说。
“跟香港那边取得联系,让他们做好准备,这边只要一得手,就把账目全都转到那边去。”薛义说道。
“是的老爷,我现在马上就去。”
“恩。”薛义应了个鼻音,方庆腾已经离开了房间。
薛义还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刚才的不祥之兆早已忘得一干二净,如今的薛义,只要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韩家的全部资产就要归他自己所有,好像要腾云驾雾和玉皇大帝同生共舞,为此让他付出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但是唯一可惜的是,他实在是过于自负,低估了韩良生。
不知过了多久,薛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是一个香甜的美梦,没有黑猫锋利的眼神,没有难以名状的人们的面孔,薛义好像来到了天堂,在那里他见到了一望无际的黄金,薛义用那双沾满铜臭和鲜血的手颤颤抖抖的捧起地上的一把黄金,放在鼻子下嗅了嗅那种独特的味道,贪婪的目光对着满地的黄金垂涎欲滴,他除了金钱再没什么可值得期盼的东西了,他没有感情,没有知觉,没有信仰,只剩下钱,钱就是他的命,就是他活在世上的唯一意义。
这种梦对于薛义来讲做多少次都是不厌其烦的,但就在此时,他的美梦被一声猫叫做惊醒。
薛义直挺挺的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是黑猫今天第三次出现了,这一次它就趴在不远处的窗台上,一样的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乌黑的毛发,与心脏相连接,唯一不同的是,那散发出晶蓝色光芒的眼球此刻变成了金黄色,竟是与黄金一样的颜色!难道这猫的眼睛是用黄金打造而成的么,倘若真是如此,薛义真是想把它的眼珠子抠出来放进保险箱里据为自由。
他这样想着,薛义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靠近黑猫,右手伸向黑猫的眼珠,黑猫一动不动,也不叫唤,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它越是这样,薛义越是内心越是心急火燎的想要得到猫的眼珠,就在他的指尖与金黄的眼珠相距仅剩下几毫米的时候,黑猫忽然张开嘴,用锋利的牙齿恶狠狠的咬在薛义的手指上,吓得薛义“啊”的大喊一声,连忙后退几步,一个趔趄倒在身后的床上,等到他再次抬头看那只黑猫的时候,只见窗台上原来黑猫趴的位置上好端端的摆着一盆花,根本没有什么双眼像黄金的黑猫。
薛义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定了定神,好歹平缓了呼吸,直躺在床上,又不知过了多久,天已经开始蒙蒙的黑了,薛义感到房间里气闷,肚子也有点饿,便慢吞吞的走到门口想要去外面透透气,顺便吃点东西,于是他刚刚离开房门没走几步,便注意到走廊的最后一间房间的门竟然虚掩着,这间房的门牌号不太吉利,所以被酒店的经理亲自封了起来,一股阴冷的血液从脚底涌向薛义的大脑,心脏麻酥酥的感觉,正好印证了刚才回到酒店时那种不详的预感,难道这间房里有什么蹊跷?薛义蹑手蹑脚的凑到门口,从门缝里看到两个瘦瘦高高的男子,身材相当,一个穿着崭新的白色西装,手揣口袋一本正经的站在那里,另一个穿着蓝衬衫黑色裤子,手里叼着一根烟,看背影有些玩世不恭我行我素。他们站在窗台前谈论着什么,虽然背对着薛义,但是薛义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绝不会认错人。
“虽然现在这酒店里全是韩先生的人,但是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身着白西服的年轻男子镇定自若的声音和平日无异,好像在谈论一件家常事。
“我知道,阿腾,其实韩先生那边早就准备的差不多了,只要他一声令下,薛义就是咱们的阶下囚!”蓝衬衫男子吸了一口烟,咬牙切齿的说着,“我要把他加在我身上的痛苦的全部都还给他!”
“好了高智,等到那个时候随你处置,只是朗哥那边怎么交代?”
“大不了咱们留他一条命,这些年朗哥受的苦绝不比咱们少,薛义什么时候把朗哥当成儿子看!”
“那只黑猫是你找的么?”
“什么黑猫?我从不知道有什么猫!”
“看来是药效的作用越来越强大了,薛义不仅记忆力下降,而且出现很严重的幻觉了。”
“韩先生真是妙招,料他薛义怎么也想不到药是什么下的!”
“哼,对付什么样的人就用什么方法,这是薛义当年亲口告诉咱们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身着白色西装的方庆腾挑挑眉。
“对了,韩先生已经成功控制了香港那边,韩先生自己都说,比预想的顺利多了!”高智说。
“看来薛义平常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一出了事树到猢狲散,根本没有人愿意站在他这边。”
薛义站在门外,双腿因震怒而瑟瑟发抖,背叛与被包围这双重打击狠狠的将他的意识崩溃,他本能的掏出手枪,哆哆嗦嗦的瞄准了屋内的两个人,这是他一手栽培的接班人,没想到却亲手葬送了自己。
就在薛义即将扣动扳机的时候,高智忽的一下转过头来,瞬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薛义,他惊恐的推了下方庆腾,这时方庆腾回过身来,怔怔的与薛义对视着,他竟然毫无半点的恐惧。
“早就担心会有这一天,所以你手枪里的子弹已经换过了。”方庆腾掸了掸胳膊上的尘土,轻描淡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