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救了葵花娘子后,因为用功过度晕睡了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的一张草垫上,而一旁,黑衣剑客正在看着他。
一看到无名醒了过来,黑衣剑客路上露出了笑容,说:“你终于醒了。”
本来无名是觉得头晕晕的,但是看到面对自己的是一张笑脸,他也就觉得神清气爽了。
他从床上起了来,动了动身体,发现全身还是酸酸疼疼的。
“你好多了吗?”黑衣剑客问。
“我已经好多了。”无名说。
突然,黑衣剑客就又在无名的面前给下了,并给他磕头。
“感谢你救了我师傅,谢谢你,谢谢你。”
“起来吧,快起来吧。”无名赶紧说,然后把他扶了起来。他最是受不的人这样了,而且对方已经是第二次了。
黑衣剑客看着无名,眼里跳动着闪烁。
这时只见有两个人走进了山洞,原来是天煞神君和葵花娘子。葵花娘子现在看起来好多了,虽然脸上气色还不差,身体还不怎么有力,但是已可以下床了。天煞神君扶着她。
他们一来到无名的面前,两人双双都又跪了下来,无名可真是狼狈,怎可受得起这样地跪拜。
“多谢救命之恩,”葵花娘子说,“大恩大德,我葵花娘子此生不忘!”
天煞神君也跟着说:“过去我还想过要杀你,可是你能不计前嫌,救了葵花,这等恩德,我真是无以为报,而且惭愧至极啊!”
无名把他们都扶了起来,说:“两位都是我的前辈,如此之礼,晚辈如何受得起,还望日后再勿这样了。”
两人见无名并无意于此,也就不再多说。
无名又给葵花娘子把了把脉,他发现她的气息已经恢复,脉搏虽然还不是有力,却已无大碍。
“前辈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无名说,“只要再好好调养几日,定可痊愈。只是前辈的武功已废,右手以后也恐怕再不能习武了。”
“这已经不重要了,”葵花娘子看着天煞神君说,“我能活过来,这已经比什么都重要,我还想那些武功啊什么干什么。”
“能看得开那就最好了。”无名说,接着转向了天煞神君,“不知前辈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记得,”天煞神君说,“你既已救了葵花的命,答应的事我也定会做到。”
“这事我也已经知道了,”葵花娘子又说,“所以我们刚才我们商量过了,决定今天就离开,找个地方隐居,从今再不踏入江湖。至于我们与金剑世家的恩怨,经过了这次,我也看开了,什么恩恩怨怨,不过都是自己的执着作祟罢了。”
“你们能放下就最好了,”无名说,“记住仇恨只会让自己痛苦,让爱的人痛苦。与其这样,不如在有生之年好好珍惜这美好的时光。”
“对啊,”天煞神君也说,“过去我们不懂,知道失去后才后悔。现在我再不想失去了,人生中还有许多的时光,我们应该好好把握,这样到死的时候才不至于会后悔。”
无名觉得甚是满意,总算他没有救错人。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要离开了,”无名接着说,“我想我也要离开了,我在这里已经一个晚上了,我想我的弟子们都一定很担心了!”
“你是说他们几个?都是你的弟子?”葵花娘子问,于是沉思起来。
“正是的。”无名回答,然后就往洞口走去。
但是葵花娘子叫住了他,说:“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我知道这样很冒昧,但是还是真心希望你能答应。”
“不知是何事?”无名问。
“你的救命之恩我不知何以为报,”葵花娘子说,“他是我的徒弟,叫韩枫,是我自小养大的,他对我倒还孝顺,但是现在我既已决定退隐了,让他跟着我只会耽误了他,所以我请你能把他待在身边。从小到大,我没有教过他什么做人的道理,他也没到见过什么世道,所以我想你能替我教导他,这样也算了了我的一桩心事了。”
无名甚是惊讶,他万万没有料到葵花娘子会提这样地要求,但是他看了看韩枫,觉得他也并非什么坏人,而且还救过他们师徒还有上官云扬的命,他又看到葵花娘子虔诚至极,因此就答应了。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葵花娘子说,“今后我只能每日为你祈祷了。”
“前辈何须如此客气,”无名说,“我还只怕要耽误了他了。”
但是韩枫跪在葵花娘子的面前说:“师傅,我不想离开你,就让弟子跟在你身边服侍您吧。”
“枫儿,”葵花娘子说,“师傅已经老了,还能活几年啊,跟着我只会耽误了你。现在又有你师伯在为师身边,他会照顾师傅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从小,师傅为了报仇,只教你武功,而没有教过你如何做人,这是师傅对不起你啊。现在无名他救了师傅,师傅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就跟着他,算是报答了师傅,也算替师傅报答吧。虽然他年纪轻轻,但是风度不凡,又有一颗正直的心,你就好好跟他学习吧,这样师傅也能放心了。”
“师傅。”韩枫说。
“我希望你能谨记师傅的话。”
“您放心吧,徒儿一定谨记师傅的话。”
然后葵花娘子又转向无名说:“那么就辛苦你了。”
“请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的。”无名说。
后来葵花娘子又看了看韩枫,这才和天煞神君离开了。
他们已经走了,可是韩枫还跪在地上,十分地难过。
无名将他扶了起来,说:“不要难过了,分分离离,这本来就是正常的事,你虽然爱你的师傅,但是也应该要看得开才是。”
韩枫犹豫了一会说:“我师傅她已经将我送给了你,以后有什么事,只要吩咐,我都会照办的。”
“是吗?”无名说,“你师傅是这么说,但是他是希望你能多学习人情之道,做人之事,而不是叫你替我做事,对我唯命是从。所以以后你也不要对我太客气,更不要有什么顾忌。从年龄上讲,只怕你还要稍长于我,可能在很多事上我还要向你学习啊。因而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应该开开心心的才好。”
韩枫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和他说过话,虽然这样的话听起来有几分古板,但他还是觉得很亲切,因此他也就没有那么拘谨了。
两人于是就赶往城中。
在路上,他们偶尔聊聊,无名将上官云扬和石万山等人的情况都告诉他韩枫,并让他和他们相处的时候也不要不自在,毕竟他们也都是随和之人。
韩枫听起来很是有趣,因为他长这么大,都和师傅在一起,另外就是几个婢女,他是难得认识人,现在一下子,他就认识了那么多的人,他的心里如何能不高兴。但是可能是由于他习惯了板着脸,因而即使再高兴,他都没有表现出来。
这当然也逃不过无名的眼睛,因为他自小也是这样,最能体会这样心境了,因此他说:“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尽量轻松就好,如果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那还有多累。早上我见你站起来的时候很自然啊,那样就非常好。”
韩枫听了,勉强地笑了笑,脸一下子就红了。
无名知道凡事总有一个过程,因此也就没有再多说。
两人又是走了许久,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里躺着一个人。
无名走过去,只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他将那人翻了过来,惊讶地发现此人是金剑世家的大公子金英豪。
金英豪因为这一翻醒了过来,他只觉得头疼得要命。但是等到他看到面前有人时,他马上跳了起来。一看到自己是在野外,金英豪就又更加疑惑和迥然了。
无名本来对金英豪没有什么好的印象,更何况他又是金剑世家的人,因此就更是有抵触的心。但是现在看到他披头散发、衣服邋遢,还有一脸的迷茫,无名突然觉得好笑起来。
金英豪看了下四周,最后终于认出了眼前的人,但是看到他竟然在笑,他就说:“有什么好笑的?”
无名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于是连忙问:“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不应该在金剑世家?”
一听这话,金英豪就又想起了昨天的事,心里就又万分的悲伤。
无名看到他这样地表情,就料到了一二。在金剑世家时,他就听下人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对他与金尚天的关系也略有所知。但是在这样地场合,他实在不应该多管闲事,因此他看了看韩枫,就想要离开。
但是金英豪突然叫住了无名,说:“你是不是很讨厌说?”然后他又看向了韩枫。“还有你,你应该很恨我吧,我杀了你师傅,你一定很恨我。”
无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只看着金英豪,看到他脸上全都是悲伤之色。
“没有啊,”无名说,“只是……只是我们应该还不算认识吧。”
“是啊,认识……”金英豪小声地说,“我们的确不认识。”
不知怎的,无名一看到别人难过,自己就受不了。这一次同样如此,果然他就问金英豪发生了什么?
“我被……赶出来了,”金英豪本来想说“父亲”二字,但是突然就打住了。
无名一听,果然如他所料。“这样啊。”
“我娘也走了。”金英豪又说,“现在就我一个人,天大地大,我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这一句话触动了无名,他父母死的时候,他也是有这样地感觉。
“人总会找到一条路来走的,这只是迟早的问题了。”无名说要,就想转身离开。
然而金英豪又叫住了他,说:“你很讨厌我是吗?”
“没有啊。”无名尴尬地回答。
“那为什么你要急于离开?还有他,始终板着脸。你们一定因为我杀了葵花娘子对我怀恨在心!”
无奈,无名只能向他解释自己救了葵花娘子一事。
“真的?”金英豪跳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她真的没有死?这太好了,我昨晚还以为自己杀了人,心里无比地痛苦,当时我没有想过要杀人,我没想过要杀她,可是……可是……”
“那么现在你可以安心了,”无名说,“但是日后出手,还希望多加留情,免得再让自己难过了。”
金英豪这时反倒尴尬地笑了起来。
无名想,他已经振作起来了,就又想走。可是和前两次一样,他才一转身就又被叫住了。
“我想和你们一起走可以吗?”金英豪说,“我是说我现在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而且又是一个人,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们做朋友。”
无名可真是哭笑不得,他看了看韩枫,因为之前金英豪伤了韩枫的师傅,他还担心韩枫会找金英豪报仇,所以他几次地想要离开,然而现在对方竟然这样地说,怎不叫他为难。
“是不是我的要求太突然了?”金英豪又问。
心里虽然不乐意,然而无名还是说:“不是……”
可是不等无名说完,金英豪就又打断了他:“那也就是答应了?那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交朋友呢?”
无名又看了看韩枫,真担心他会不高兴,但是看到他还是原来冷冰冰的样子。
“我刚才的丑态真是让你们见笑了,”金英豪又说,“一直以来,我都想结交朋友,可是我和我娘在一起都没有机会,这一次她让我单独出去见见世面,我还担心着不知如何是好,多亏遇到了你们,这不能不说是缘分啊。”
本来他们昨天还发生了不愉快,现在对方却表现出这么高的热情,无名觉得是来得是太突然了,但是他看着金英豪这样地至诚了,又不忍心拒绝,因而只好默认同意了。
于是他们三人,无名走在前,韩枫走在中间,金英豪走在最后,三人相隔了好一段聚集,向着城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