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我傻乎乎地过了,眼下圣诞节也快过了一半。我从梦中惊醒,瞧见寝室各位室友的桌上那些用彩纸包装的苹果,暗自兴叹。
“醒了?”小A不知从哪儿抱着一堆礼物走了进来,搁在桌上便开始忙碌起来。
“嗯!”我点了点头,慢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老态龙钟一般地刷牙洗脸,弄完一切之后裹了件大衣便直接往食堂走去。
因为今天是圣诞节的缘故,大家约会的、回家的、聚餐的该出去的都出去了,来食堂吃饭的人少的可怜。我刷了碗红油小面,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屁颠屁颠地吃得不亦乐乎。在猪一样的生活体验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我决定回归人的世界,到宿舍拿了一本日语2级模拟试题便往图书馆跑。
冬天的校园枯黄的叶子翩翩凋零,苍白的阳光洒落在这片光秃秃的校园里,偶尔有凉风迎面而来,不禁为这肃杀的校园添了一层落寞。
“小豆!”
刚走到图书馆的大门口,一个声音便将我叫住了我转过身,只见部长大人嘴角处一块青紫,眉头一蹙开始回想昨晚我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居然把部长这块脸弄成了这样!可是记忆失控,我完全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把部长的脸弄花的,心想他该不会这会让来找我秋后算账了吧?正在想着如何开溜,部长大人已经来到了我的跟前。
“怎么,见到我就打算跑?”部长道。
我笑嘻嘻地转过头去,傻不拉几地打招呼,道:“部长好!”
“好什么好!”部长先是跟我假意逢迎地笑了笑,接着面色一冷,道:“脸都被毁了,你跟你那位男朋友解释清楚了吗?”
“啊?”我实在记不得昨晚自己到底干了些什么,更不知道张洛又怎么会出现,“张洛怎么了?”
“你不会是在给我装失忆吧?”部长一下子就脸凑了过来,瞬间在我眼前放大了好几倍。
我傻乎乎地笑着,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啊?”
“真失忆了啊?”部长严肃的审判官脸上总算略有缓和,看着我,道:“好吧,我就给你回忆回忆。昨晚某人试图报复我,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自个儿给灌醉了,我原本打算把某醉鬼送回宿舍的。谁知好人不易做,中途杀出个程咬金二话不说就认为我意图非礼某人,诺,这就是那人的杰作。”
听完部长这番不痛不痒的描述,看到他嘴角那道疤痕,我实在忍不住笑意,扑哧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该不会这是你们事先商量好了,故意袭击我的吧?”部长面色顿时恢复到刚才的冰冷,道。
我勉强收敛住笑容,道:“不好意思,你的脸是在太好笑了。”
“算了,懒得在这里听你说风凉话。”部长双手插在衣兜里,抬起头来聛睨一切地看着我,道:“你快去跟你那男朋友好好解释解释吧,别一副见到我就像见到了敌人的样子,我可担不起那个罪名。”
“什么意思啊?”我正准备在问得详细一点儿,部长已经甩手走人了。
看着部长渐渐远去的背影,我低头聋拉着脑袋想了半天,仍旧记不得自己昨晚到底是怎么遇上张洛的。碍于部长那番话,我也不能就这样不闻不问,只是当我掏出手机准备给张洛给个电话的时候,我忽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面对张洛了。不管是什么理由,都是我先背叛张洛的感情的,单凭这一点我就根本没有理由去教训张洛,更别说给部长撑腰了。
琢磨半天,反正最后我是没有给张洛打成电话,独自一人躲在图书馆瞎转悠了一个上午。至于学了些什么,那都不重要,因为我居然趴在图书馆的大桌上睡着了。与周公子天南地北聊了个遍,在下午必修课开课的前五分钟我终于醒来了,抱起书本急匆匆地就往教学楼跑。索性自己飞毛腿的速度还算不慢,紧赶慢赶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稀里糊涂地过着教室、图书馆、食堂、寝室四点一线的生活,不知不觉我便迎来了日语N2测试,当然像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家伙,自然是没有通过这次测试的,白白花了好几百的大钞打水漂。
对于这种情况,我倒是没有过多的失望与抱怨,毕竟这种情况都是在我预料之中的,既然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当然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期待,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于是我就用自己这条不找边际的田氏定律战胜了所有的悲观绝望。
没有测试作为驱动装置的人生,我忽然觉得全身机械都像是瘫痪了一般,不用一大早就去图书馆的日子,我就索性一个人躲在被子里睡觉,打游戏,有时候兴趣来了上网写两个字什么的,之所以要说是一个人,是因为其他室友皆有男朋友陪聊、陪逛街、陪读什么的,反正她们是没闲工夫搭理我这一枚闲人的,自然而然我就成为了寝室里面名副其实的剩女!作为剩女的日子,我其实也没觉得有多么的不舒服,反正从我出生开始都一直是我一个人,过去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在网上写字的这段日子,我倒是结识了不少笔友,偶尔百无聊赖之际从企鹅组里面拉出一两个来大吐苦水也是有的,好在这些人都是比较宅的性子,愿意听我在这一头敲着键盘乱打一通,人生过到像我这种空虚的境界也算是极致了!在过去,我一个人的时候至少还有文字陪伴,可现在我却渐渐觉得文字已经不再具有之前那种奇妙的魅力了,我被遗忘在悲伤的角落里,我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写的那些文字是一种额外的嘲笑,为我人生平添了几分萧瑟。这段日子,我开始迷茫,迷茫着未来我该怎么办,迷茫着未来我会怎么样?虽然这种迷茫我以前也有过,不过好歹有家人相伴,多少不会觉得压力山大,可是现在家不成家,我不能给叶子琴添麻烦,我要自立,我觉得自己快要被逼入绝境了!古人常说‘穷则思变,变则亨通’,可是现在我觉得那些道理都是一个屁!甚至连屁都不如!那只不过是聪明为了安抚不那么聪明的人的一种手段罢了。
转眼期末考来临,我在C校的日子过得越发艰苦。且不说期末考的各类学科考之多、内容之纷繁,就说这天气,冬天来了,低温突降至零下好几度,C校本来就不是我以前高中生活的那种贵族学校,住宿条件这一块儿自然是没有暖气供应的,不然我也不会不分昼夜躲在寝室温暖的被窝里冬眠。C校唯一一块温暖之地便是学校高贵冷艳的图书馆,而眼下各院校要备考的人数之多,图书馆的座位早已是供不应求,虽然我也有过凌晨三点钟起来蜷在图书馆门口抢座位的举动,不过想想我这娇小之躯哪能和那些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抢,结果不言而喻!
失败的次数太多了,我就习惯了,从此我的四点一线生活中直接删除了图书馆成为了三点一线的生活。这几日,我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了我这番虐待也变得羸弱不堪了,想来我之前手术过后也没注意怎么调养,再加上这几日保暖措施不当自然就光荣地发烧40度直接请假回了家。
回家这一周,叶子琴可是把我当做太上皇一样对待,虽然他自己的工作也比较忙,不过一到用餐的时候就会自动出现就好像是事先调好了的定时装置一般,时间一到准时出现。我乖乖地接受叶子琴的照顾,不消几日就恢复如常了。在家吃了好几日的鸡汤、鸡汤、鸡汤,我已经达到见到鸡肉就直接想吐的条件发射了,所以在病好之后,我第一件事便是赶紧出门,自己找个小吃店好好吃上一顿!
人说洞中才几日世上已千年,这句话放在我的身上真是半点都不假。我这才病了一周,学校门口便突然多出了一家砂锅粉店,听说口感不错,所以特此拿着毛主席过来尝了尝鲜,大概是吃了太久的鸡汤以至于我吃到别的小吃时胃口大开,果断把满满的一碗砂锅粉吃了个干干净净。正在我琢磨着,下次要不要再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仰头一看是张洛!顿时捡起桌上的钱包便往外走,张洛一把将我拉住。
张洛道:“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吧。”
我碍于眼下是公众场所,不敢大声喧哗,大声放肆,所以乖乖地屈服在了张洛的威严之下,坐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最近为什么不见我?”张洛一开口就像是审判长一样开口对我这‘犯人’进行了审讯。正所谓做贼心虚,我自然是不敢理直气壮地将当初自己和他做男女朋友只是为了忘记穆源说出来的,于是改用了委婉的措辞,道:“因为生病回了家。”
张洛一听见我生病了,眉头一蹙动了恻隐之心。我瞧见他面部表情的变化后,这才勉强松了口气,觉得好歹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算恶化得太严重。
张洛道:“上次你喝醉酒后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啊?”我当时直接蒙掉了,且不说时隔那么久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就算是时间没有隔这么久,我当时一个醉鬼,哪会记得什么话啊!而且那天晚上的事情除了我穿戴整齐去了社团聚餐,我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哪会记得那么多事啊!
张洛略微生气地看了我一眼,道:“田小豆,你少在我面前装糊涂,你那时答应我的告白都是假的,是吗?”
“什么意思?”我虽然知道自己的初衷并不是因为喜欢张洛才答应告白,可是被他这么一问,我甚是迷茫,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那时我的想法的?更何况这件事情,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就算是他要旁敲侧击也不可能得知的,难道是我那晚喝醉酒后,自己醉后吐真言?想到这里,我就得自己太会作死了!
张洛道:“你只需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我实在不知道再去找什么托词掩饰了,反正自己是自作自受,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张洛道:“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啊?”我实在不知道,张洛会把话题转化得这么快,前面的问题我都还没消化,他就突然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这实在是让我不知所措。
张洛一脸认真的看着我就像当初他向我告白那般认真,让我觉得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真心不知道这人肚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只能犹豫、犹豫再犹豫,琢磨、琢磨再琢磨!
张洛道:“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张洛这样一句强势的逼问,忽然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明明想说‘是’可嘴上却说了‘不是’,虽然表里不一,不过我还是言行一致地起身走开了,这一次,张洛没有追上来,我长长地吁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