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成熟就是即便内心如何痛苦,嘴角都能随时微笑,与叶子琴失联的5天里,我做梦都在哭泣,可面对他人我却必须坚强。
“喂?”电话不适时宜地响起,我看着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摁下了接听键。
“请问,你是叶子琴的家属吗?”公式性的问话让我不禁一颤,犹豫半天还是回答了‘是’,电话那头道:“我这里是C市警局,麻烦你过来一趟,行吗?”
“是我哥出了什么事吗?”我战战兢兢地问着,只希望从电话那头得到我哥没事的消息。
“刚刚我们接到举报电话,说是有人在湖边发现疑似受害者叶子琴的尸首,想让你过来确认一下。”电话那头的声音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不愿意相信那个经常和我拌嘴的叶子琴会消失在我的世界,我强忍着泪水,道:“行,麻烦你把地址发给我一下,行吗?”
“这个没问题。”电话匆匆挂下。
我随便换了一件衣服,急匆匆地跑出门打了个出租便往手机短信上面的地址赶。来到现场,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一大圈人,我抱着一个侥幸的心理跑上前去,只希望躺在湖边草丛上盖着白布的人不是叶子琴。
“你好,我是叶子琴的家属。”我走上前,拉着一个警察说道。
警察上上下下将我打量了一下,半信半疑地将我带到另一个警察的身边,他道:“刘队,这人自称是叶子琴的家属,您看?”
刘队看了看我,点头道:“你跟我过来吧。”
跟在刘队的身后,我很顺利地来到了尸体旁边,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被水发泡过死人,当刘队把白布揭开的时候,我吓了一跳,这样一个完全看不清面目的人我真的不愿意相信他就是叶子琴,看了半天我实在怕得要紧,回过头看向一边淡定的刘队,道:“我认不出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只能按照流程来了。”刘队道,“这样吧,你先回去,要是有结果了,我们会通知你的。”
我点头表示同意,想着叶子琴自从叶晓峰出事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行事作风,顿时觉得叶子琴的失踪肯定不简单,一想到前些日子自己那个无聊的猜想,心中的恐惧逐渐蔓延开来。我来不及在现场多做逗留,只想快点解开自己心中的疑问。
回到家里,我将叶子琴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可是却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看着电脑我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匆匆地将里面的文件夹翻个了遍,终于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事变动表中看到了一些端倪。我用U盘将这张表拷贝下了下来,想着叶晓峰肯定知道其中的奥妙,于是匆匆忙忙地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行李准备去A市住一阵子。
坐在火车上,我平静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冷冬,肃杀的气息透过窗户传入我的内心让我彷徨不安,那些曾经的美好就仿佛一阵风终究不为我停留,在我微微一怔神间,它们便呼啦啦地如逝流水,杳如黄鹤,将我弃如敝屣。我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相片,想着过去叶子琴与我时空交织的种种回忆,那些明明都曾真实地发生过,可是现在却与我相隔时空。
刚到A市还未来得及整理行李,电话那头忽然传来叶晓峰自杀的消息,我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一时间犹如被猎人逼得无地藏身的野兽只能凭着生存的意志四处逃窜。
“叶爸爸。”我坐在叶晓峰的床头,说不出一句鼓励的话,心中的苦水似乎就要将我淹没让我一不留神便泪流满面。
也不知道在叶晓峰的病房里面痴痴地坐了多久,窗外已从白天变成了黑夜,我从来不觉得时光如此缓慢而又痛苦,在等在叶晓峰清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只觉自己全身心都在倍受煎熬。
“小豆。”
梦中似乎有人在呼唤我,如此的不真实却又让我觉得心底一暖。
“小豆。”
我迷迷糊糊地辨清了叶晓峰的声音,猛地从梦中惊醒,看向此刻床头已经睁开双眼正柔和地打量着我的叶晓峰不觉得一怔,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叶晓峰抿起嘴角朝我笑了笑,我这才恍惚回过神来,看着他,轻轻地喊了声‘爸爸’。
叶晓峰笑着道:“傻孩子,你怎么不到陪护床上去躺着啊?”
“在哪儿都一样,我只想跟爸爸在一起。”说着,我难以抑制地哭了起来。
叶晓峰侧了侧身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
我不知道如何开口,心中压抑得难受,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我去给你叫医生过来看看。”
叶晓峰摇了摇头,拉着我的手,道:“先不要惊动他们,我只想单独跟你聊聊。”
我有点疑惑地看着叶晓峰,不过瞥见他眼神里面的坚持后便不再多问,乖乖地坐下。
叶晓峰沉思了片刻,问道:“子琴,最近好吗?”
“不好,哥哥他失踪了。”说完,我又哭了起来。
叶晓峰静静地坐在一旁,沉默了许久,最后才叹了口气,道:“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这样。”
听到叶晓峰的话,我忽然想起了叶子琴,抬起头来看向叶晓峰,问道:“爸爸,上次的叶氏侵权案是不是蔡诺有关?”
“是子琴告诉你的?”叶晓峰眉头一蹙,问道。
我心下寒意四起,喃喃自语道:“果然是跟蔡诺有关。”
叶晓峰听得我这么一说,眉角微微蹙了一下,原本闪烁着光亮的眸子渐渐暗了下去,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似乎要抓住些什么最终也选择地放弃,他道:“小豆,你听我说,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去追究谁的责任,该放下的就放下……”
没等叶晓峰说完,我激动打断了他的讲话,道:“爸!你可曾想过哥哥的感受?!他现在已经为此失踪了,你要我怎么放得下?!”
叶晓峰瞬间无言,一脸错愕地看着我,问道:“你说子琴是为此失踪的?怎么会?”
面对叶晓峰的犹豫,我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噙着泪水看着他完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喃喃自语道:“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子琴不会出事。”
听着他的话,我眼眶里的泪水不自觉地滑落,只是傻傻地看着他,心中的疼痛不减分毫,问道:“那爸爸,你打算怎么做?”
叶晓峰看着我,眉目之中闪现出一丝凉薄的不忍,嘴角一抿,道:“无论如何先找到子琴,这件事终归是因我而起,我会让它有个了结。”
听到叶晓峰这番话,我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安心,仿佛头顶那片天空有了砥柱停止了下压让我有时间可以喘气了。
“小豆,你把手机给我一下。”叶晓峰说完,我便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只见他在我的手机上写下了一连串电话号码后便递到了我的手中,道:“你出去后打电话给彭叔约个地点,让他把我之前留给他的那份文件给你。”
“哦。”我懵懵懂懂完全不明白叶晓峰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傻不拉几地问道:“可是,我要那个文件来干什么?”
“你先别管这么多,总之你见了彭叔之后,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叶晓峰压低声音说道。
“探视时间到了。”
我还想问些什么,穿着正装的民警走了进来,让我不得不离开。叶晓峰看着问我微笑着点了点头,从他那双焕发精神的眼睛里我感到了一种莫名的自信,亦朝着他笑着挥手道别。
站在A市人民医院的门口,看着此刻天空密布的乌云,我内心苦楚可是却不得不坚强,生活给予我的所有从现在开始我要一一还击,我不允许自己懦弱无能连自己的亲人都不能保护,不管叶子琴是藏匿到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托着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我回到了宾馆,坐在梳妆镜前面对镜中那个略显沧桑的脸颊,我这才察觉时光在自己身上曾经这般毫不留情地划走了。拿起手机我摁下了彭叔的电话号码,彭叔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我会找他,毫不客气地留了一个会面地址便挂掉了电话。我放下手机,轻轻抹去了脸上的泪痕,起身走到行李箱前,我翻出一件略显成熟的长裙换上,仔仔细细地洗了个脸后认认真真地给自己画了个浓妆,任凭镜中那个我将曾经抹杀。
走出电梯,我挎着古奇包包昂首挺立地站在此刻夜色璀璨的灯火之中,刚拦下一辆出租车正准备走上前去拉开车门,车门忽然先我而开,当看到从车上走下来的身影,我不由得愣了一下,只见张洛一身黑色西装,举止从容地站在我的面前。
“小洛,你怎么不走啊?”听着这句问话,我这才注意到张洛身旁那个续着酒红色长发的女子,只见她风尘地捋了捋长发,醉眼迷离地看着张洛说道。
看着面前的场景,我恍然大悟般地明白原来爱情也就那么回事不能太过当真。张洛大概也没曾料想会在这个地方碰见我,我抿起嘴角露出一抹灿烂而又鲜红的微笑,朝着张洛点了点头,道:“你好,没想到还会在这个地方碰见你。”
“小豆。”张洛叫着我的名字,正准备再说点什么。
我赶紧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点儿急事,就不打扰两位了,再见。”
说完我赶紧坐上出租,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