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这几个月以来的行走让她的身体有些疲倦,白薇雅把行李箱放好便拿起睡衣去洗澡,刚刚在大厅的一幕不断地闪过,浴缸里的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凉了都不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鼻子已经有些异感,连忙擦干身子从浴室里出来。
看见夏子凉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不禁怔了怔,随即觉得胸腔里踊跃着一股热火,她擦着头发的手顿了顿,随即拿着吸水毛巾放了下来,冷冷地看着他:“夏先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这应该是违法行为。”
夏子凉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眸里有几丝笑意,“我和刚刚那个人不熟。”这话说得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轻松,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白薇雅脸上的阴沉。
湿漉漉的头发搭在身后很是不舒服,白薇雅微微勾了勾唇,讽刺地笑了笑,随后拿起吹风机来吹头发,似乎,房间里没有夏子凉的存在。
有些人的脸皮厚的程度不是人可以想象得到的,就像是夏子凉,白薇雅原来以为只要她视若无睹,某人便会识趣地离开,可是,等她弄干头发后,回身才发现夏子凉正看着她放在桌面上的一本书。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才缓缓把书放下:“吹完了?”
白薇雅不想理他,反正她是没有那个能耐将他赶出去了,既然赶不走,她就当做那个人不存在她的房间里就是了,径自走到床旁,侧躺了下去,她现在,累得很!
面对白薇雅的忽略,夏子凉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起身走到床前,把玩着白薇雅的头发,刚刚沐浴过后的清香弥漫着整个房间,“白薇雅,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从不可能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放弃,如你所愿,我们离婚。但是,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我们离婚,再复婚;二,我们不离婚!”
白薇雅是很累,可是一个大活人在她的耳边不断地骚扰着她,要是谁能睡着,她还真是要拜他为师,因为她真的很想很想睡着,当那个不知廉耻的男人忽略!
听到夏子凉的话,她真的有种揍人的冲动,那都是什么话啊!离婚后复婚和不离婚有什么不一样,那关系还不是没有变么!她想骂粗口,而事实上,她也正想这么做了,只是一旁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微微抬起头可以看见是然然的电话,只是,这个时候,然然应该是在教室上课的,现在打电话过来,想来的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然然?”
“雅雅姐,奶奶,奶奶她今天中风进了医院。”尽管然然在极力压抑着,但是还是可以听出然然声音里的颤抖。
白薇雅微微皱了皱眉,“然然,先不要急,我很快就到,钱够不够?不够我先汇钱给你!”白薇雅知道这个时候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着急,她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安抚着然然,一边翻找着衣服,冲进浴室里,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安抚着然然。
出来的时候把睡衣随便一扔,瞥了夏子凉一眼:“夏先生,如果你实在无聊的话,建议到酒店不远处的酒吧消磨时间,我相信应该可以帮你的,我有事,自便!”他既然能够在她洗澡的时候进来,就说明他有房卡,很明显,这酒店是他的,所以她也不想做无用功,现在她没时间和他玩。
夏子凉起身拉住她,微微皱着眉看着她:“怎么了?”
白薇雅用力甩了甩,可是对方似乎没有放开的打算,她一狠心,伸腿朝他的膝盖踢过去。
只是,夏子凉反应很快,还没有等她的腿踢到他的膝盖,她整个人就已经被他用力一拉,然后彻底地被他扣住。
“放开!”她看着他,眼眸里有几许隐忍的怒气和冰冷。
他只是将手上的力度减弱,继续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冷冷地盯着他:“发生了什么事也别不关你的事!”
夏子凉看着她的眼眸一冷,微微勾了勾嘴角:“是吗?那我们就这样耗着!”
她看着他,眼眸里似乎有几丝恨意,随即低头在他的手上狠狠一咬,鲜血的腥味弥漫开来,夏子凉却始终不为所动。白薇雅忽然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疼痛,抬头冷冷地看着他:“夏子凉,这样有意思么?当初是你先放手的,我不是玩偶,你开心的时候便迎合你,你不需要我的时候就自动走开!我是人,我有思想,我有自由,我也有自尊的!你这样,你让我情以何堪!”她有些激动,说着话的时候胸脯一起一伏。
夏子凉看着他,眼眸微微暗了暗,微微叹了一口气:“薇雅,为什么你要想得那么复杂呢,你还爱着我不是么?而我,尽管失忆,却还是没有想要放开你,为什么你就不能想得简单一些,从新来过不可以么?”
白薇雅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能说什么吗?他根本就不懂,再怎么爱一个人,她白薇雅都不是那种将自己放低一次,还再放低一次的人!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最后白薇雅有些妥协地说道:“李奶奶出事了,我要赶去C城。”从D城到C城没有飞机,白薇雅只能汽车或者火车,看着窗外阴沉下来的天色,被夏子凉这样一折腾,有没有火车和汽车也难说。
夏子凉放开了对她的禁锢,拉起她一边往门外走一边皱起问道:“怎么回事?”
白薇雅经过放行李的沙发顺手牵起一只手提包,听到夏子凉的问题的时候微微怔了怔,看着他拉着她走的背影怔怔出奇,不禁喃喃道:“夏子凉——”
走到电梯门口的时候,夏子凉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白薇雅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刚刚,她差点儿就以为,其实,夏子凉没有失忆,因为,曾经他也是那样拉着她。
被他盯得有些尴尬,微微弄了一下腮边的碎发:“中风。”
夏子凉并没有接话,只是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手指,两个人莫名地十指相扣着,另一只手插在长裤中。
被夏子凉塞进车里的时候,白薇雅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正在系着安全带的夏子凉,有些不解地皱起眉:“你——”
夏子凉扫了她一眼,随即发动车子:“系安全带!”
白薇雅微微怔了怔,连忙几好安全带。
夏子凉看了看倒后镜,才说道:“现在这个点有没有车不知道,我和你去。”
白薇雅看着她,不禁有些呆滞,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十多个小时的车程。
夏子凉的视线一直落在前方的,从白薇雅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到他侧脸的线条。昏暗的夜色将平日的道路变得有几分朦胧,白薇雅不禁微微出了神,疲倦袭上来的时候打了个呵欠,视线再次落到身侧的男人的时候恰好和他投过来的视线相撞,抬着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后将视线毫不犹豫的转开,就像是他曾经的转身一样,没有任何的迟疑和留恋。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直到前面的红灯已经转为绿灯,才皱着眉将视线收回,紧紧地盯着前方。
白薇雅醒来的时候,夏子凉还在看着车,眉宇间看不出丝毫的疲倦。她看了看手机,竟然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深夜中的高速公路上,只有偶尔的几辆轿车从对面飞驰而过。
因为出来得匆忙,根本就没有准备什么食物,从酒店出来到现在,居然已经过了四个小时,手机也因为电量不足而自动开启了节能模式。
从上飞机到现在,是十多个小时,便只有上飞机之前所吃的一个汉堡和一包薯条垫着肚子,小腹已经扁的不成模样。
幸好她平时比较喜欢吃德芙,包包里倒是备了几条,尽管不是什么好办法,但是总比就这样饿着来得强。
拿出巧克力时才猛然想起夏子凉,似乎,也没有吃过晚饭,她记得,他有胃病。
看着他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也就不打搅他了,撕开包装袋,直接递了过去:“先解解饿吧。”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感谢他可以这样帮她,即使只是因为他偶尔的同情心泛滥。
夏子凉微微撇了撇头,用余光看了她一眼,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并没有接过她递过去的巧克力:“这个路段有摄像头。”很明显的暗示。
白薇雅只能扒开一片片小的,递到他嘴边。
指尖传来微暖湿润的触感让她的手抖了抖,险些将那块巧克力抖落下来。
夏子凉的眼角微微睨着她,将她的一切惊慌收入眼底,嘴角在他看不清的地方微微扬了起来。
将最后一块巧克力送入他的口中,白薇雅连忙收回手,只是,那薄薄的唇瓣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指腹间。
有些沉迷的夜色让白薇雅不禁打了个呵欠,眼皮也开始打架,不知不觉中竟然再次睡了过去。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从她离开夏子凉一年后从未有过的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