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若虽极力掩饰眼中对景弘的关心,但是铭蕊依然能读懂她的心意,心中不免对素若增添了几分赞许,可以无怨无悔的将自己心爱的男人拱手于他人,这是怎样的气度胸襟,这女子又是一个多么脱俗的女子。
铭蕊走近景弘坐下,也拉着素若坐在身边,轻声问:“你跟了景弘多少年了?”
“如今算起来该有七八年了,当年奴婢家族因受二皇子陷害,满门被屠,幸得王爷相救,才有素若今天,这一屋子的女子都出身凄惨,王爷对我们有再造之恩,我们也当以性命回报。”铭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再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看着大夫给景弘做针灸,针孔扎过的地方浸出了滴滴黑血,应该是没有吸出的余毒此刻正往外渗着。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景弘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眼睛来,看见铭蕊坐在身侧,满眼欣喜,拉着铭蕊地手道:“你没事吧,我好没用,才一剑竟然就晕过去。”
铭蕊地眼泪簌簌地流下来:“你不要再自责了,若不是我无用,怎么会连累你至此,你先好好休息,过几日等我联系上了云桑皇弟我便把你接到京城休养,到时候,我一定要找景明把你和父皇的仇一并报了。”
景弘紧紧握着铭蕊地手道:“不要心急,谨慎筹谋,这仇我们一定能报的。”
景弘的眼睛一下瞥到铭蕊身后脸色暗黄的素若,不禁皱眉,问道:“素若,你脸色那么差,是不是胡乱动用了内力。”
素若逞强道:“主人放心,素若无碍。奴才们去找安顿的地方,主人与公主慢慢聊吧。”
其他人看素若的眼神都纷纷退了出去,房间了里只剩下铭蕊和景弘,铭蕊道:“景弘,你知不知道一路骗的我好苦。”
景弘大笑:“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想骗你,可是若不借着无害的傻瓜身份。我哪里能够接近的了你啊。”
铭蕊默默地不说话,眼神黯淡地看向第五铭的尸体,虽然正值冬季,可是不能让父皇入土为安就是罪孽,她哪里还有心思顾得上儿女情长。
景弘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道:“我们明日就把你父皇的后事料理了吧,等局势安定下来再按照帝王之礼好好修葺一个恢弘的陵墓,以告慰你父皇在天之灵吧。”
铭蕊听了此言觉得也有道理,只能默默地点头。若是没有这两个男人,恐怕她第五铭蕊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她一定要好好地活着,让那些害他的人都不得安生。
第二日,素若便陪着铭蕊找了一处安静地所在,将第五铭下葬了。铭蕊在墓地旁发呆了一整天,往事历历在目,父皇怀抱着她批奏折,还亲自喂她吃饭,用粗犷的声音讲故事给她听,想着这些,铭蕊悲伤欲绝。
铭蕊想到回雪纯净无辜的模样,那时候怎会想到她是心机重重地前朝公主?要不是她,父皇怎会在北国受刺激走火入魔?若不是他父皇怎会临死还不得安生?铭蕊凄然地伏在墓碑前,喃喃道:“父皇你且好好的睡,女儿一定会拿那对父女的人头来祭奠你。”
过了半个月,景弘的伤势几乎痊愈,铭蕊在景弘的陪护下一边向京城进发,一边按照父亲留下的讯息与京中待命的苍无涯取得了联络,并以玉玺拟书,令之立刻以长公主名号发起宫变,占领皇城。
无涯一收到起兵号令,刻不容缓,以司徒法王留下的兵力为主力,以威远侯留下的兵力为侧翼,将皇城速速包围。没想到禁卫军总领林尚仁竟然也是老皇帝暗处的势力,苍无涯一起兵,他便积极配合,不日就将皇城占领,将第五乘风留守的兵力全部歼灭。并派五万精兵由京城出发向北国府进发,意欲与前方行军主帅司徒法王里应外合,歼灭第五乘风。
北国城外,虽大兵压境,但是第五乘风病入膏肓,令从军太医百思不得其解,纷纷摇头道无计可施,以至于使乘风两三个月间就到了不省人事的地步。
军队的将士此刻已经军心涣散,一日早,满天又飞起怪异的红叶,叶脉皆成字状,写着“乘风逆子,天将诛之”。顿时人心惶惶,险些溃不成军。
第五云啸,站在城楼上,满意的看着这一切,笑道:“这些人一定吓坏了,想着北国冬季本应漫天飘雪,却突然飘起漫天红叶,定是以为天要罚乘风了。”
离桑隐道:“现在你该出手了吧。”
云啸淡笑:“这仗本可不费我们一兵一卒就能胜的,但是我们若真不出力,恐怕难以服众,传令下去,向那城下军营下战书,就说本国主要亲自与第五乘风决斗,手刃逆贼,以报乘风弑父篡位之仇。”
离桑隐眉头微蹙道:“此举是否会让天下人以为你趁人之危。”
云啸笑着看师父:“师父,您忘了吗?他已经病入膏肓,哪里还能应战,士兵若知道他们的皇帝连战书都不敢接,士气岂不是更加大减?到时候我们再出击,一定会成功的。”
离桑隐道:“我总觉得这第五乘风病的蹊跷,这场仗本来对他很不利,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道理,他怎么会不管不顾的非要打这仗呢?徒儿,你要小心这是个圈套。”
云啸见离桑隐满脸担忧之色,心声恻隐,但是那人不让他向他人泄露计划丝毫,所以他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道:“师父尽管放心,云啸马上就又长一岁了,这么多年来云啸的为人您最清楚,没有十全的把握,徒儿不会做。”
离桑隐深深地看了云啸一眼,这孩子身上的锐利最近似乎减了许多,但是城府还是极深的,他既然执意如此,就随他去吧。
司徒法王将战书放在第五乘风手中时,云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然后便佯装愠怒,剧烈的咳嗽起来,大喝道:“好一个妖孽,竟然趁人之危。”话音未落就吐出一口血来,昏厥过去。
司徒法王叹息地走出去,想不到第五乘风处心积虑夺得皇位,却还没坐稳,如今就要归天了,不禁为他不值,如今他的身体肯定是应不了战了,便告诉了来使皇帝身体抱恙,不能应战。
此消息一传出,北国城内军心大振,而城外的乘风军大营早已乱成一团。
深夜,北风怒号,威远侯一脸愁容,这时帐外火光摇曳出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威远侯警觉忙冲出去,却见帐门口有一封密函。见四处都是亲信,便在门口打开密函,上面画着的竟然是那日第五乘风给他看的裂纹扳指的图样。那脉络特别,自那日一见,他便印象深刻。
他认真的读信上的内容,不禁大吃一惊,忙冲出营帐,向北国城门上望去,左方最靠边的那面军旗角上确绣着信上所说的雪花图样。
他当初答应过花弄,只要与花歌有关的人来求他,他都会有求必应,而且信上说,皇城已经被长公主铭蕊攻陷,第五乘风大势已去,他威远侯的兵权已经被分割了大部分,若再不表忠心,下场便有如荣丞相。在寒风中,威远侯的身体不由的打了个寒颤,原来一直以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是那个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这是一个天大的局,他段如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他已经无路可走,铭蕊一回朝,他当初对乘风谋逆不闻不问的企图就会全被铭蕊揭穿,那么他段氏一世的筹谋都将付之东流。如此看来,他还真不如听了写信人的安排,以那个人的智慧,他威远侯一族兴许还有生存下来的希望,若能逃过此劫他定不再生何异心。
第二日,大雪已经停了,军营里的将士们冻得手脚发僵,只能裹着棉被不停的跑。威远侯将心腹召进帐中,密谋了一番。
到了中午,有阳光的照射,天气微微好一些,威远侯一部突然有人大喊:“乘风乃不忠不义不孝之逆贼,当人人得而诛之。”
将士们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又有人大喊:“宁可马革裹尸死,不做逆贼苟偷生。”
一时间军营沸沸腾腾,司徒法王听见了将士起事的声音,心道,这威远侯难道沉不住气要谋反不成,可是老皇帝的命令没下来,他司徒法王不能轻易有所举动。
正想着,有人来报到:“将军,北国主已经打开城门,向我大营杀来。”
司徒法王目光一凛,道:“准备迎战。”
这时又有人拿着一个鸽子进来道:“司徒将军,我们的军鸽受伤了,不知被谁扔在大帐外。”
司徒法王马上接过已经冻僵的鸽子,看了看鸽腿上的纸条道:“你们谁动过这纸条吗?”
士兵忙道:“小的发现它就立刻拿来给您了。”
司徒法王暗忖这纸条已经被别人看过,又扔到了军营里。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公主已归,皇城已经夺回。”司徒法王顿时心中有数,马上集结众将士道:“将士们,发兵讨伐逆贼第五乘风。”
其实部署早就完成了,大家一听命令,立刻斗志昂扬,冲出营帐,准备杀进第五乘风的主帐。可惜让威远侯占了先机,威远侯冲进大帐时,没想到第五乘风竟然自刎而死,血淌了满地。
威远侯转而又打开军营大门,放了云啸的军队进来,并大呼:“伐贼之师,普天同道。”
司徒法王没想到,本来剿贼的功劳是他的,没想到如今让威远侯抢了先,并且三皇子也插了一脚。
司徒法王见第五云啸和威远侯并肩站在一起,内心极为愤懑,威远侯一直静观其变,怎么会突然起兵了呢?
威远侯大笑着走到司徒法王的身侧,豪爽道:“司徒兄,当年你我跟随先帝打江山,今日我们又一道讨逆贼,我们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司徒法王满脸愤怒,语气上却不冲撞,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恭维:“能与威远侯称友实属我司徒法王的荣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