矣厢的吻终于落在她唇上,濯水紧咬着牙,她不要!她才不要他用吻过别人的唇来和自己接吻,恶心死了!矣厢的手从被子边沿滑进去,不知碰到了哪里,濯水一下子松了口,让他乘虚而入。矣厢得逞地笑了笑,吻得濯水开始意识迷糊了才心满意足地下了床。吩咐下人撤掉一个暖炉,然后又派人去打点晚饭,又问洗澡水烧好了没,让她们把浴桶抬进来。
濯水赌气一般望着头顶上的帐子,最后好奇地看着浴桶和热水的到来……他要在这里洗澡?濯水转个方向,想了想今天的事情,不知道夜寒现在是不是在等自己。
“嘿,昨天没洗澡吧,想泡热水澡吗?”矣厢走过去轻轻推攘着濯水,诱惑地问。
“不要。”濯水拉紧被子要继续睡。
“好啦,别闹脾气了,来吧。”矣厢伸手把她转过来,要抱她出来。濯水惊讶,赶紧往里躲。
“我不要洗澡!我……好吧,我自己来,你出去吧。”濯水让步。矣厢停下动作,看着她退让的举动,站在旁边看着她。
“不行,你现在的情况……”矣厢冷冷打住话头。每次只要濯水有避开他的举动,他就不自觉地动怒,然而,却又止不住要去关心她,最后,自我矛盾,然后就会生自己的气。矣厢努力收拾情绪,现在对她发脾气不是时候。“她们不知道怎么照顾你。”矣厢肯定地说。
濯水看着矣厢,不明白他突然这样紧张是为了什么。闭着眼睛点点头,任由他处置。
矣厢感受着怀里暖暖的存在,光滑的皮肤刺激着他的感官,他只是守本分地仔细替她擦洗,然后上了药,换好衣服,放她躺回床上,情不自禁抚触着她的面孔,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那样的恐惧,他不想再体验一次!
当他感觉到她在自己怀里变冷,那种死神逼近的感觉,好像是他亲自面对一样,甚至更可怕。他也曾经历过生死绝境,但是,也不及濯水在他怀里冷去时那样让他害怕,像是再也无法挽回,再也无法拥有,再也无法弥补,再也无法活下去。
当晚的晚餐是素粥,可是做得很好吃。濯水本来吃不太多,却喜欢吃美食,有些开心地让矣厢喂着她吃粥,长这么大,生病都很少,受伤更是少有,偶尔一次,她也可以自己自理,只是这次,他这样坚持要亲手照顾她。矣厢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笑容,有时就轻轻牵动了嘴角。濯水最喜欢就是看到他笑起来,因而尽量听他的话,他说张口就张口,他说躺下就躺下。
濯水一直都觉得,矣厢可以是这个世界上最轻松的人,他只需要对着别人微笑,就可以省事地解决所有事情。只是他从来不肯,他也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为了他一个笑容,可以放弃所有,可以用尽最后一分力气……
“在想什么?”矣厢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他正在桌边吃饭。
“我在想,夜寒应该在等我。”濯水笑着说,看着帐顶交织着的丝线,想着:能编织出这样精美的帐子来,女子真是一种美好的存在。
“我让他过来好了。”矣厢说着就起身,吩咐人收拾东西。濯水只是侧过头看着,没有什么表情,又回到刚才的动作抬头看着上面。她究竟该怎么说,怎么做,才对呢?
那天濯水一次交代了许多事情,吩咐夜寒暂时不需来这边汇报,除非那个人已经来到西堂境内。忽然多出很多时间来胡思乱想,濯水非常不习惯。不必出门询问是否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情,也不需要去管邻家的大婶是否需要找大夫,也无需知道东家的母猪是否下小猪了,西家的狗出走后回家了没……
真的,好闲啊。
濯水想着,不知道,哥哥他们怎么样,上次传来的消息说是,哥哥和嫂子现在关系可好了,阿一也和他们在一起,有些担心,又有些高兴……不知道哥哥,是不是,真的,已经……
矣厢有时候会出门一段时候,濯水也听说了,好像有些人已经找上门来了,所幸每个人都不希望别人也参与其中,来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且,濯水有特殊安排,她很放心,就安心地在家修养起来。
躺了三四天,每天用心调息,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下床已经没什么问题,濯水又被迫躺了一天,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只是不被允许出门,也不可以做任何事情,不可以操劳……濯水觉得矣厢有时候霸道也像个孩子,任性也像个孩子,连脾气也是如此。
濯水推开门,看着外面暗色的天空,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有些干热,空气都是干干的感觉。挑了矣厢门外不远处的一处栏杆,坐下后抬起右手,开始看书。濯水沉静的时候向来如此,看着书想心事,或者真正投入的看书。栏杆旁一簇红梅正傲然开放,冬雪已经下过几场,现在正是酝酿着下一次的卷土重来。
矣厢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那个女子坐在护栏上,倚在栏杆上,双手交叉着放在小腹上,中间夹着一本书,闭着眼,睡着了,身边的梅花飘落下一两片,在她身边飞舞,她仍旧只是均匀呼吸着,睫毛闪动着,仿佛有光芒也随着颤动,头发自然倾泻而下,柔顺飘逸宛如瀑泉,清新自然。矣厢移不开眼,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他睡梦中的仙子,正想着什么呢?
矣厢解下外套,轻轻为她披上去,有些恼怒她没有多穿点就这么睡着了,可是,双眼仍是不满足地看着她。矣厢起身要去拿被子,裹了她回房间,转身的瞬间感觉到被人抱住,回过身就看到他披在濯水身上的衣服以及她手里本来握着的书都掉落在地上,濯水仍旧伸长了腿坐在围栏上,只是,上半身靠在了他怀里,手正搁在他腰间。
矣厢仔细去看,濯水在笑着,她似是梦到了什么,笑得很甜美。矣厢无奈,思量着是否叫醒她,或是抱她回房,却听得濯水笑着说:“哥哥,我抓到你了,那你要永远都和我在一起哦!永远!”说时濯水的手抱紧了些,笑容也更加灿烂。矣厢如遭了雷击,猛地拉开她,也不管弄醒了濯水,转身就走。
濯水愣愣地看着散落一地的衣服和书本,看着矣厢的走远,昏昏沉沉地看一眼院子里的梅花,捂着口打了个呵欠,拾了东西去书房。
濯水把书放回原位,还没太睡醒,刚才究竟怎么了?当天晚饭矣厢没有和她一起吃,之后就离开了。濯水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前几天晚上都是矣厢抱着她睡着的,忽然少了个人,感觉床变大了,被子也好冷。更糟糕的是,她现在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奇怪的画面,而且她开始想起来本来觉得很自然的那些感觉,睡觉时偶然会感受到他的抚触,身体的摩擦,甚至平时没注意到的一些感觉,都跑出来和她作乱,濯水彻底清醒了!难道是下午睡多了?
这么想着,濯水在床上已经翻滚了几周了。为什么会忽然想到,他现在肯定是在晴香阁,不知道今晚陪睡的是哪位姑娘,他们现在又进行到哪一步了……啊!濯水想吃玉米花!不行不行,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甚至上次矣厢洗澡时候的样子也出来一遍遍回放!天啦,她竟然有那种奇怪的需求!濯水猛然坐起来,看了看外面,黑漆漆一片,敲过一更了吧?今晚看来是睡不着了……
重新躺回被窝里,还是觉得好冷啊,什么时候锦江的冬天变得这么冷啊!濯水继续辗转难眠,直到二更敲过了,她才有些迷糊起来,轻声唤着矣厢的名字,又骂不出口,只好絮絮叨叨说着埋怨的话。
“臭家伙,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快活,丢下我,不管我,讨厌的家伙……”濯水继续翻身,继续努力寻找周公的所在。门开了,濯水闭了嘴,静静地不再动,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动作。矣厢脱了外套钻进被子里,才进去就被人偷袭了。
“好晚啊,下次这么晚不许你回家,也不许你进我的房间,也不许你睡觉,也不许……”濯水主动抓住矣厢后就胡乱说着梦话,接着就是自发性地往他怀里靠,真暖和啊,濯水感叹着,沉沉睡去了。
她的快乐是建立在矣厢的痛苦之上的,至少现在,矣厢非常痛苦。因为她的随意乱动,现在她整个人都靠在矣厢身上,而且,由于濯水的继续靠近,她现在双手抓着矣厢胸前的衣服,而唇恰好覆在矣厢的唇上,这样的接触,对矣厢来说简直是终极挑战!以前都是他单方面靠近,算是故意的轻薄,可是现在,是濯水自己靠过来的,他是个正常人,是个对男女之事比一般人都清楚的正常人,由于以前的精神压力,他虽然不纵欲,但是,从不缺暖床的人,因为他的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