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硕怒了,骂道:混蛋!然后有调整语调说:你知道你做的是什么事吗?
蓟建新没好气,丢下句:不知道,我没有妹妹。没有!因为我从来没有过那个人你所谓的人!然后跑开了。
蓟硕在宾馆里住下。打算下次再去警所。现在想去看看馨儿。打电话到蒋家,想认馨儿。忠一拒绝了。说现在馨儿的身体状况,不希望告诉她这些了,免得她更伤心难过。
蓟硕听了,倒是万分感激这个男人,用心良苦,这么疼爱自己的女儿。
蓟建新跌跌撞撞回到牢房。怎么地也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虽然他好混蛋,可他也没想过要做这畜生该干的事。
嘿嘿嘿,他冷笑了。人生真的好讽刺。
父亲,你该痛快了吧,都是你当年干得风流韵事留下的恶果。可是,馨儿怎么可能是那个我讨厌的女人的女儿呢?自己那么讨厌那个女人,而馨儿这么讨人欢喜。
有什么不可能呢?那女人自己又不认识,没准是男人见了她都会喜欢。就像现在的馨儿。哦,对了,老头子不是说,两人一摸一样吗?
馨儿,你这个冤家,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
不,自己思想上不能倒下。以前这一切是为爱情,所谓的爱情,现在呢,是为了报复父亲,对,是为了报复。
不,在父亲那里不能认输,要告诉他自己就是想这么做,因为凡是你老爷子喜欢的东西他蓟建新就要毁灭。
和馨儿的交往一幕幕,放电影似的在脑海的掠过。想想自己对她的令人发紫的伤害。两次绑架。而且还杀了她的孩子。两个孩子。
哦,不是我干的,是心里的那个混蛋蓟建新指使我这么干的。这么想他好受些了。然后蜷缩在角落了,双手抱头。
第二天,警察审讯蓟建新时,他一言不发,只是塞给他们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胖子的手机号码。
蓟硕来看蓟建新,他没有那么目中无人,妄自菲薄了。两人正要说话,却不料刘在豪也来了,见了蓟建新。迎面就是一拳。旁边的狱警赶忙拉开。
畜生!刘在豪骂道。你还是人,你还是不是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待馨儿?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的馨儿?
蓟建新木然不动,打不还手,骂不还嘴。蓟硕也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由着刘在豪怎么闹,可是他嘴里的一声声我的馨儿,却深深刺痛这这对父子的心。
蓟硕痛心疾首,感觉心脏一阵抽搐,赶忙拿出药来吃。
蓟建新头脑耷拉。
刘在豪被两个狱警夹持着出去。
大门边。蓟硕见了刘在豪。蓟硕邀请去哪里喝一杯。刘在豪粗暴地断然拒绝,毫不客气地说:我没有你们蓟家父子这么悠闲,整天泡女人,喝咖啡,终生有的是使不完的钱。
蓟硕说:那你等在这是?
刘在豪说:我找你,我找你讲清楚些事。
蓟硕说:所以说,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
刘在豪说:不用了,就在这里说,以后你不要指望来让馨儿了。她是我的女儿。跟你们蓟家没有任何关系,明白吗?
蓟硕应道:明白。可是以后,你不问问馨儿会不会想认我们这些亲人。虽然我们表现得一丁点儿不像家人,也没有资格在她面前称呼亲人,可是这是事实,你就这么确定馨儿内心深处一点儿也不想她的亲人吗?
刘在豪嗫嚅着,过了会儿,喊道:不会的,我的馨儿绝对不会想要见你们。神情有些儿紧张。
蓟硕说:我是说,要是你们需要帮助,别忘了告诉馨儿。我会全力帮助她。因为愧疚,我想现在补偿她。更是替蓟建新赎罪。
刘在豪加快了步伐,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可是装作没听见,仿佛这样就不存在似的。他想生活在自欺欺人的世界里。
胖子的那个手机号码,警察打过去。不通了,成为空号。
警方分析:或许这是好事情。这说明胖子已经背叛了他,不想再接他的电话,所以空了号码。为什么突然背叛他,说明他没有谨遵他的命令执行。这就意味着,那孩子还是存活的。现在胖子正带着那孩子四处躲避,企图躲开他的势力范围。
可是去那找他呢?
在全国信息库查到胖子的真实身份信息。他还有一个妹妹。今年大学毕业,已经去了实习。警方又到她的实习地一问。人家告诉:她走了。叫公司盖了章就走了。
有人说,可能做好准备早点出国。去做记者吧,她是学什么外国语来着。
父母是大学退休教师,两人都喜欢旅游。因为儿子不太争气,将房子卖了,存下女儿大学的学费,剩下的买了了房车,打算云游四海。也无法跟他们联系。
而且他们的同事,那些老教授们告诉警察,联系上他们也没有用,他们也不太知道儿子的情况。
戒毒是件痛苦而艰辛的事,任何的所谓的坚强毅力在毒瘾面前都是无足轻重,在毒瘾这门厚实的大炮的轰炸下都会顷刻土崩瓦解。
她觉得她斗不赢毒。
她不去吃美沙酮了。忠一觉得她的便秘真的是太严重了,还是暂时缓一缓。可是美沙酮就是鸡肋,鸡肋鸡肋,食之无肉去之有味。美沙酮,吃着感觉它毫无用处,真不吃了,那状况就厉害了。毒瘾排山倒海。席卷而来;更如飓风,瞬间摧枯拉朽。
因为忠一每天,寸步不离。看着他急切的目光,看着他无微不至的关怀。馨儿不忍心他失望。再苦,也得受;再痛,也得忍。
有时,万一忍不住时,将忠一抱着。然后莫名其妙,不知怎么地就狠命咬上了他。然后拼命咬,拼命咬,她自己毫无感觉。忠一忍住痛,死死抱住她。一阵折腾后,毒瘾过去了。她就瘫痪在忠一的怀里。然后听到忠一哎呀哎呀叫。撂起衬衫,发现了他腰际的齿痕,上面还鲜活地留着血。
馨儿不明白,问是怎么啦。忠一痛得嘶哑咧嘴,温柔地说:傻瓜,刚才你咬的。
馨儿拉着他的手,说:对不起。
忠一说:没事,咬几口,只是有点痛,又不会死,要是你以后就能戒掉,然后做个正常人,我这痛也就物有所值了。
馨儿满眼是泪。感激地靠在他的腿上,亲吻他的手。因为不能抱他上半身。哪里伤痕累累。
旧伤未去,又添新伤。而且剧烈痛苦的伤口如何能忍受她的嘴咬了?馨儿感觉还是要去服美沙酮。多少能减轻些。人好受些。
于是她不顾严重的便秘,开始服用美沙酮。
吸毒并发症,以及戒毒综合症。并在一起。馨儿感到生不如死的痛苦,于是,犯病时,越发咬得狠。这,她也不想,可不由自主地。因为这是她排解压力和苦闷的唯一方式。
忠一身上的都是馨儿的咬伤,坐立时,难免歪歪唧唧的。蒋夫人见了他的坐相,骂他没坐相。他只好忍着,端坐些。蒋夫人觉得他奇怪。伸手来搴他的衣裳,忠一赶忙挡住,可夫人手势快。撂开一看,惨不忍睹,问是谁打的?
忠一很不好意思,说不是,没事,自己不小心给撞的。蒋夫人知道他撒谎。有那个人有这么好的功夫,将自己三百六度撞得都是青肿红紫的,乌里吧唧,黑不溜丢。
最后没办法,说出是馨儿咬的。
蒋夫人上二楼,见了馨儿就是一巴掌。
忠一有伤有痛,没她灵便。拦也拦不住她。跟着后面干着急。
蒋夫人骂道:吃人精。你看看将个老公咬得,你还是人吗?你犯毒瘾,你去吃毒,你。你也不能吃人呀。
馨儿一声不吭。刘在豪跟来,问馨儿是否属实。骂她怎么能这么残忍呢。馨儿含着泪。大泪珠在两个晶莹的瞳孔里,滴溜溜只转,好像碧绿的何叶上的大水珠,银光闪闪。更是黑绸缎上的两个珠玉,玲珑剔透。
忠一心痛极了。忍着痛,将她抱在怀里,宽慰地说:我没事,只好你毒瘾戒了就好了,我就高兴。
馨儿心一热,眼里美丽的泪珠掉地了,不见了踪影。忠一恨不能跟着着泪珠进地里去;又恨不得她眼里立刻能生产出这样的美来。
多好看的泪,好可惜。叫她再滴两滴泪,那才好呢。可是笑开花了的馨儿怎么挤再也挤不出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