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的长鞭盘在十七的手中之时,看上去十分的乖顺。可是当她挥向楚襄涵的时候,那长鞭却好似突然化作了一条凶猛的毒蛇,直直的便朝着楚襄涵扑了去,好似要索了楚襄涵的性命一般。
不仅作为被进攻对象的楚襄涵感受到了这股狠意,就连作为旁观者的花倾菀、花萍烟,以及好不懂功夫的薰谣都感受到了那让人脊背一寒的感觉。
所以不由得,原本脸上还带着谦和笑容的楚襄涵在十七的一连进攻下逐渐收敛了笑容,神色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他虽然能身手敏捷的躲过十七的每一次进攻,可他却并不占上风。
倒是一直被躲去了攻击的十七,脸上还一副从容的神色。甚至她的嘴角还带着一抹邪气的笑容,仿佛现在的她其实并不是要置楚襄涵于死地,仅仅只是一个恶作剧罢了。
而十七也知道楚襄涵如今已经对突然出现的她产生了怀疑,不过她也并不怕楚襄涵知道什么,相反她也极为的有自信,若是她自己不说,楚襄涵便是一辈子也难以得知她的身份。
“十七妹妹的长鞭倒是舞的极为凌厉,不过比起楚公子的功夫依烟儿的浅见还是差了一点呢!”
就在楚襄涵和十七进行一番苦战的时候,一直在一边看着的花萍烟又突然冒出来刷存在感。她极为想在楚襄涵的面前表现一番她自己,可惜的是她却并不怎么精通武艺。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这位天伏国的五公主都把所有的精力花在了自己的外表和算计上面了。对于武艺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她又怎么可能会下苦功夫去学呢?
就在花萍烟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一直只认真观看着十七和楚襄涵两人打斗的花倾菀突然移开视线看了一眼花萍烟,那眼神其实并未藏有太多的深意,但看在了花萍烟的眼里倒是平添了一份嘲讽。
但还等不急花萍烟想出花倾菀为何嘲讽她的时候,她就看见楚襄涵也目光不善的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之中似乎还蕴藏了一份恼怒。可花萍烟却一时之间想不出她到底说错了什么话。
“好了十七,莫要再为难楚公子了。我留下你这个丫头便是,只是你切莫调皮才好。”
而最后十七和楚襄涵这场苦战,却还是在花倾菀的劝阻之下才停下的。十七仍旧和最初进攻时一般,并未有太大的变化,倒是楚襄涵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虽说,他能完美的防守,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却也被十七来势汹汹的进攻弄得根本没有办法回击。
这个小姑娘到底有多深的功夫楚襄涵并不知道,但他很清楚的就是,这个小姑娘极为不好惹。怕是花倾菀今日不阻止了她的进攻,他定会被这小姑娘所伤。
十七听了花倾菀的话,立刻就收了长鞭。只见原本像猛兽一般的长鞭被十七撤回,随后又乖巧的盘在了十七的手上,就好似一个听话的灵宠,与刚才那般全然不是一个样子。
“那姐姐,你可答应嫁给我哥哥?”听了花倾菀留下她的话,虽然十七并未和花倾菀有过此等约定,但是花倾菀言下的含义她却还是听了出来。
不过,十七也并非是一般的小丫头,即便她在很多时候都很听花倾菀的话,但偶尔这小丫头也还是会和花倾菀谈谈条件的。毕竟,从一开始,她就是带着目的而来。
“再说吧。若是我与他有缘,自然是会嫁给他的。但若是没有缘,即便你今天在这里闹个没完也没用。”花倾菀知道十七这个小丫头在和她算计些什么,淡淡的扫了十七一眼不在意的答道。
对于十七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娶她这件事花倾菀并不清楚,如今的她对于儿女之情也全然没有当初的幻想。不过,她向来也不是一个喜欢把话说得太绝对的人,天命轮回她之后的命运不仅仅是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也更要顺应天意。
人,这种卑微的存在断然是难以与她抗衡的。重生过一次的花倾菀对于这个道理尤其清楚。
“姐姐定是和他有缘的。十七且在这里当姐姐是答应了这门亲事。”走到了花倾菀的面前,十七亲昵的挽住了花倾菀的手,而后看向楚襄涵的眼神之中似乎带上了几分得意。
那小模样,像极了在挑衅楚襄涵。
楚襄涵自然不可能与十七计较,只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遂也极为自信的对花倾菀说:“楚某也相信自己与倾菀姑娘是有缘的。”
一时之间,十七和楚襄涵两人之间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在花倾菀和十七被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袭击之后,楚襄涵自然是不肯再让她们在宫外多做停留的,也不管是否看过了花会的表演,楚襄涵就趁着夜色急急的把她们几人送回了皇宫。
而之前因为花倾菀说过留下了十七的话,所以十七并没有回她自己来的地方,而是跟着花倾菀回了倾菀阁住下。花倾菀也对一干人发话,从今日起见十七便如见她一般。
那待遇,简直是花萍烟都从未享受过的。
将马车赶到了天伏国皇宫城门之前,楚襄涵拿出之前的令牌给守城的侍兵看过后,便让人将花萍烟送回了她自己的住处。倒是花倾菀却是被他亲自送回了倾菀阁。
其中他对于花倾菀的意思溢于言表,就连薰谣在看见楚襄涵坚持要把花倾菀送回倾菀阁的举动之后,一直在花倾菀耳边小声的连连称赞楚襄涵。
倒是十七对于此颇有些嗤之以鼻,而花倾菀本人对于楚襄涵的这一举动也并未有太多的触动。
其实如果换做是上一世楚襄涵如此对她,花倾菀绝对会不管她本来的性子到底冷淡成了什么样都会高兴的欣喜若狂。可是挖眼扒皮之痛还像发生在昨日一般,只要一想起那天锋利的刀刃刺进她眼眶之中是怎样的一种寒冷、只要一想到从她身上流淌而下的鲜血是怎样的灼人、只要一想到惨死的那些天伏子民会是怎样一脸怨毒的表情,花倾菀就难以再对这个男人有半分好看。
而这男人每每的示好,也只会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也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单纯,是决然不会平白无故就对她这样一个小女子好的。
就好像十七一般,虽然也是处处帮助她,但她也是为了她自己的目的。不过比起楚襄涵要好的是,十七很光明磊落。
“今日本来说是与公子一同赏花会的,但是横生这么多是非还真是扫了公子的雅兴。想必公子也疲累了,辛苦公子劳顿这一趟,改日里倾菀必将好好感谢公子一番。”
下了马车花倾菀与楚襄涵寒暄着算作是此行的告别。
“姑娘言重了,此番是在下没有保护好姑娘才是。让姑娘受惊,是在下该赔罪才对。”对于花倾菀始终保持着淡淡的距离,楚襄涵内心里有些介意,但表面上他却没有表现出来。
一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将情感和内心所想都写在脸上的男子,二是他也本来薄性凉心对男女之情也并没有太过看重,再有就是他也没有忘记他接近花倾菀是别有目的的。
于是,楚襄涵便做出了令他后悔一辈子的选择。当然,这也不过是后话了。
“公子倒是客气了。若公子这么说,倾菀以后是断然不敢在和公子一同出去的。”用袖子遮住了嘴唇,花倾菀和楚襄涵调笑了几句之后便转身带着薰谣和十七进了倾菀阁。
而楚襄涵直到倾菀阁的大门被关上再也看不见花倾菀的身影后,才带着随从坐上马车渐渐离去。
“三殿下,有何吩咐?”
在楚襄涵坐进了马车之后,一个随从模样的男子也紧跟着楚襄涵的脚步进了马车,之后就见他毕恭毕敬的跪在楚襄涵的面前。
但楚襄涵却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闭着双眼依靠着马车假寐了片刻,随后一边用手拍着他的膝盖一边对那随从说道:“去好好查查今天的这些山匪,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装神弄鬼!还有,那个叫十七的丫头你们也去给我探探底细。”
一边幽幽的说着,楚襄涵一边睁开了眼睛。
只见此刻的他和平时别人看见的不同,脸上再也没有了温和、平易近人的笑容,一双双眸之中带上了几分凌厉与戾气,而如今的这个男人才是花倾菀所知道的那个男人。
“属下明白!”
随后,那随从便起身跳下了马车,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倾菀阁内,花倾菀换下了白天的衣装,只着淡薄的里衣披散着一头长发坐在窗台抬头看着窗外那一轮弯月。
清冷的月辉洒在她的身上,让本来难以接近的她看上去更加的不真实,倒像是从画卷之中走出的画中仙。
花倾菀瞥了一眼窗外的月色后,突然勾了勾唇角冲着门口说道:“怎的若阳国的十七皇子竟也有偷看别人的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