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转眼变过,花倾菀还等不及将天伏国种种的一切都刻入她的心里便不得不换下一袭霓裳换上戎装。
而花倾菀即将出征的那一天,自是有许多人前来送她。
除了她的那些姐妹,自然还有一直侍奉她的宫女熏谣。而为了熏谣的安危,花倾菀决定不带熏谣出征,转而将熏谣托付给了十七的人,让其照顾好她。
“三公主,你真的不带上熏谣了吗?”在临别之时,熏谣不舍的看着花倾菀。虽然她相信花倾菀的能力,但她也知道此次出征并不是儿戏,这一路上也必定是万分凶险,所以她便担心这会不会是她和花倾菀最后一次的见面。
“我此次是为天伏而战,你这丫头吃不得半点苦头,还是留在宫里吧。”相比较熏谣的沉重,花倾菀则是看的比较开,她的脸上非但没有因为要出征而露出半点悲伤和哀怨的神情,相反还一直笑着。
那笑容笑的很淡漠,就好似全然不在意这些一般,也好似她已经认命一般。
而对花倾菀来说,经历了这两世的种种,有些事情也本该就认命的。她也没有任何的时间去悲伤或抱怨什么,因为她害怕在她做这些的时候,她可能就会失去她如今最宝贵的机会。
“熏谣姐姐只管放心吧,有十七跟着菀儿姐姐,是断然不会让她伤着的。”而除了花倾菀要上战场之外,莫名粘着花倾菀的十七自然是要跟着花倾菀一同去镇守边疆的。
对于十七来说,如今虽然她所身处的是天伏国的土地,虽然她不能为花倾菀做太多,但总归她跟着花倾菀也还是能帮上她一点。
她也曾立下过一个誓言,一个只与花倾菀有关的誓言。
和花倾菀再三的诀别,薰谣仍旧是依依不舍,不愿看着花倾菀离开。最终还是一同去前往边疆的李将军再三催促,薰谣这才让花倾菀离开。只是,在花倾菀坐上马车扬长而去之后,她仍站在城墙外看着花倾菀与浩浩荡荡的天伏军队。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直到,漫天的白雪伴随着狂风遮挡了她的视线。
而在花倾菀临走之前,花萍烟自然是不会放过在花倾菀面前表现姐妹情深的机会的,所以在花倾菀要走的时候她是第一个赶来送花倾菀的。
不过也不知道花萍烟是有心还是无意,只见一向喜欢艳丽打扮的花萍烟在花倾菀出征的那一天里穿了一件素白的衣裳,全身上下也并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饰品,一张脸上所化的妆容也比平时素净了不少。
虽说她这样打扮倒也没什么不好,看在一干人的眼里还是那样的赏心悦目,但看在花倾菀等人眼里却颇有另外一种意外。
花萍烟这样一身素净的打扮,映衬着花倾菀出征的背景,她那素白的衣服就好似丧服一般,倒变成了对花倾菀的一种诅咒。本来这等小事花倾菀也是全然不会去在意的,只是因为经历了上一世的事情,也难怪花倾菀会多想一些事情。
“姐姐,你可要平安归来啊!”穿着一身素净好似丧服一般的衣裳,花萍烟却是仍旧在花倾菀的面前表演着姐妹情深,而在场的许多人也被她这幅模样所迷惑,皆认为花萍烟是一个好妹妹。
但也只有花萍烟她自己知道,她此番前来到底是抱着怎样险恶的心思。
“若是没有一些小人从中作梗,我想我定会平安归来的。”冷笑着看了一眼花萍烟,花倾菀就不再将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转身又叮嘱了薰谣几句,随后花倾菀便和十七一前一后上了马车,然后在众人的期盼之中离开了天伏皇宫。
花倾菀知道,出了天伏国的皇城之后,这一路上的重头戏才会真正上演。
随着天伏大军,马车一路颠簸着出了城,随后天伏的皇城又一点点的消失在了花倾菀他们的视线之中。
在皇城即将消失的那一刻,花倾菀掀开帘子最后看了一眼天伏国的皇宫,不禁又想起了上一世的种种。
上一世,直到她死,都未曾离开天伏半步。就连离开天伏皇宫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所以,她这位公主也算得上是生在天伏、死在天伏,而对于这一切虽然花倾菀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她有些遗憾于她不能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今生,她都只为了天伏、只为了仇恨而活,有很多时候花倾菀都想问问她自己,如今活着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是那个被亡了国家、被扒了皮、被夺去了双眼的花倾菀?还是那个只能被囚禁在天伏国土什么都要别人替她做主的三公主?
在她觉得,她的一生真的活的很累。
“三公主,这是在想什么?”
见花倾菀在放下帘子之后就在出神,楚未迟禁不住有些好奇的问道。而在出了城之后,他就不再避讳什么,恢复了他十七皇子的身份。虽说,作为十七他有不少便利的地方,但对楚未迟来讲,却还是想作为男儿站在花倾菀的面前。
“没什么。”被楚未迟的话拉回了现实之中,花倾菀双目无神的看了楚未迟一眼后,又低下了头去看手中的书。只是那书她却没有看多久,就又对楚未迟问道。
“倒是十七皇子,明明不必趟这趟浑水,为何还要随倾菀走这一趟?难道十七皇子不知道倾菀这次是有来无回的吗?”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花倾菀有些慵懒的扫了楚未迟一眼。
而楚未迟也还如之前一般笑眯眯的看着她回答道:“知道。只是,我想让三公主知道,比起我三皇兄还是我更为可靠而已。”
也不知道楚未迟是有心还是无意,花倾菀总觉得楚未迟的话里还有其他的含义,她也总觉得楚未迟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暗示着什么。
只是她也不敢太过确定,因为那感觉不仅很模糊,还很遥远。
之后,花倾菀便和楚未迟没有了更多话题,两个人一个在马车中看书,一个则是闭眼假寐似是在等待着什么降临。
而果不其然,在夜晚军队准备驻扎的时候,就出了乱子。
因为天色已晚的关系,为了让将士们稍作歇息,在第二天更好的赶路,所以李将军下令在一边深山野林里扎营,并安排好了人手守夜。花倾菀和十七也同意了李将军的提议,便下了马车,准备在附近走走,等将士们扎好了营再回来休息。
可是,即便她没有走多远,即便有李将军等人在,花倾菀还是遭遇了伏击。
不过相比上一次不明对方身份要好一点的是,这一次花倾菀不必再大费周章去知晓对方的身份,因为刺杀她的正是频频扰乱天伏边疆的丽匪。
“活捉三公主的,大王重重有赏!”就听那丽匪的首领对着一干丽国士兵大喊了一句后,那些虎背熊腰的士兵就和打了鸡血一般挥舞着大刀向花倾菀袭了过来。
花倾菀见形式不妙,也纷纷拔出了各自藏好的武器迎敌,但这支丽匪军队显然是有备而来,所挑选的又个个都是精兵猛将,这让花倾菀吃了不小的苦头。
她也有些后悔,方才拒绝了楚未迟一人独身出来走走,她还是太高估了她自己。
咬着牙,花倾菀与那丽匪的士兵继续纠缠着,内心里有些焦急的同时,则是希望李将军和楚未迟能发现她这里的异样。
而就在她去瞧李将军那里是否有人前来查看她这边的时候,她却因为分心而被对方看出了破绽,随后对方更是划破了衣衫,眼看着就要逼近她将她擒住。
但好在这时,却听一声利器破空的声音,随后对方就直直的倒在了她的面前,可她刚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却嗅到了一股好闻的异香,随后意识便模糊了起来。
不过好在的是,在她意识模糊之际,她却落入了一个略感熟悉的怀抱之中,那怀抱很温暖,而花倾菀的意识也很浑浊,所以她来不及多思考什么,就在那怀抱之中逐渐进入了黑暗。
但在她彻底昏睡之时,她却听见了楚未迟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冷冽,又好像是在命令谁,就听他说道:“杀了这里的所有人,让世人都以为天伏国的三公主死了。”
随后,便是一阵利刃没入皮肉的声音。
在昏睡之中,花倾菀好似看见了这样的一副场景,她看见无数的黑衣人出现在她的面前然后利落的杀光了所有伏击她的丽匪,而在这些黑衣人之中有一个身穿一袭锦袍的少年。
少年的衣袍很干净,面容也很精致,只是和这极为残忍的场景相比较起来却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些锋利的利刃不断的背黑衣人们扬起、落下,然后溅起点点鲜血。可不知为何,即便那少年就站在这样的场景面前,衣袍之上却依旧没有沾染半点血痕,就好似他完全身处世外一般。
又好似,这个少年是绝情绝爱的天神,正一脸悲悯的看着他们这些可悲的人们。
可花倾菀知道,这少年的脸上决然不会是悲悯的,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位少年和她一般也来自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