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第89遍诅咒着那个女鬼梦晏的时候,突然有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护士的常规衣服)的护士美眉进来,她看到我的时候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病房,然后在我眨了两下睫毛之后,屋里突然挤满了人,首当其冲的是我的父母大人,他们的脸上有着惊喜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有着无限的辛酸,看到父母的瞬间,我知道我还活着,因为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泪水像是在肯德基玩滑梯的小朋友们,幸福地滑出了我的眼眶;然后我费了很大劲才让自己发出声来:“妈,我腿麻了...”其实,我很想说我的腿根本没有知觉,但我怕我妈比我还受不了打击,要是突然晕倒了怎么办,所以用最委婉的语言,表达了我糟糕的现状。
“没...没事,过几天,活动活动,就会好的...”妈妈欲言又止的说着,然后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脑袋,就好像小时候哄我睡觉时讲故事的样子,感觉很温馨,也很悲哀,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待遇只属于还不懂事的小孩,而我却拥有了这样的待遇,难道说我即将要成为痴呆!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是不是因为我的灵魂长时间的脱离身体,致使身体的主管部门开始瘫痪,还是因为我昏迷的时间过于长久,妈妈以为我会成为植物人呢,这些情况都是极有可能的,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调查清楚,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为什么每个人眼里都是担忧,而且我看到了除父母以为的其他亲人,比如说和我一起玩大的小舅。
说起小舅就让我回想起自己那既悲惨又快乐的童年,小的时候,爸妈总是忙着工作,没有时间管我,就把我放在了姥姥家,由于我有一个只比自己大五岁的小舅舅,而他恰好和我在同一所小学上校;于是乎他便成了我的护花使者,朋友们,不要误会,因为这只是表面现象,事实上我成了他的钱袋子,我小时候的零花钱基本上都成了他和隔壁邻居打赌的弹珠;为了让我成为他们的一员,而不是家长的监督工具,他很努力的教会了我许多让我受益匪浅的游戏,比如在老师的杯子里放毛毛虫,然后再可怜兮兮的告诉老师,这是同桌小胖逼我做的,原因就是小胖昨天输给了他的弹珠,还耍赖不给他;他还叫我在不会写的生字上打圈圈,说这样老师就不会扣我的分数,结果老师确实没有扣我的分,因为老师就没有给我判作业,而是作为反面教材,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了我一顿,还说这是语文作业不是连环画,我回去抱着那个本本找小舅舅算账,可他却说,他只是想知道是不是只有他的老师不承认这样的方式,还是所有的老师都不承认...
就这样我的童年在小舅舅的哄骗中度过,其实我的小舅舅还是比较聪明的,他基本上样样都行,但除了学习,记得我上一年级的时候,他上四年级;我上二年级的时候,他上四年级;我上三年级的时候,他上五年级;我上四年级的时候,他依旧上五年级;我上五年级的时候,他终于上到了六年级;但是我毕业的时候,就不知道他有没有毕业了...之后,我被妈妈接回了家,很少再见到小舅,不过听说他初中毕业就当了兵,现在应该是解放军叔叔了吧。
今天在这里见到了他,只能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我的问题大发了,要知道他的出面就代表了最有权威的长辈,即姥姥、姥爷的代表。
小舅发现我在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就转过身去,和医生交谈起来;由于“敌人”的消失,我又把目光收回到了父母身上,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下,我终于说了一句我最想说的话:“妈妈,我饿了!”事实上,我并不饿,只是觉得现在的气氛太过诡异,我成了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众人观察。
果然,我的话起作用了;妈妈和爸爸开始忙碌着给我准备饭菜,医生和护士也开始有所行动;只是这样的行动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漂亮的护士美眉竟然微笑地走了过来,然后在我还处于迷惑的状态下,突然用针管抽了我一管血;真是美女如毒蛇啊!
我楚楚可怜的看着那个抽血的护士美眉,用自认为很温柔的声音问道:“那个...护士姐姐,我还没吃饭呢,现在献血不合适吧。”护士美眉听了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笑的说道:“就这点血,喂蚊子都不够...”我晕,原来蚊子的食量有这么大!
小舅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轻笑地说道:“还是这么爱惜生命啊!”
“这叫节约”我从小就惧怕流血,在我幼小的世界里,总是认为流血是会招来吸血鬼的;后来虽然知道没有这一回事,但总觉得能流出血来,那一定是伤的不轻,换句话来说,应该会很痛;所以我的人生信条是:少流血,多流汗;走自己的路,穿别人的鞋!
小舅舅笑笑,坐到我病床前说道:“丫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是关于...”
“等等,你不会想告诉我,某某红军老前辈在中了多枪以后,还继续前进了几十公里,最终追上了大部队的光辉事迹吧!”无奈啊,每次我碰见小舅舅,他给我讲的不是隋唐英雄传,就是红军二万五,今天怕是又要给我讲什么艰苦岁月吧,“我早就说过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当年女子无才便是德,现在女子无才便成文盲!”
“我今天要讲的不是这个,是真事,是关于我的一个战友的,”小舅舅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看我似乎没有打断的意思,继续说道,“我刚当兵的第二年,部队里来了个新兵,他家李霍,上部队是被家里人逼来的,胆子特别小,我们都叫他李小胆,平时做事吊儿郎当,没什么特长,不过说话很幽默,我们以为兵役服完后他会是第一个申请离开部队的...”小舅舅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沉思,眼神空洞,神色有些茫然,这样的表情似乎让我想起了某个人,不,应该说想起了似曾相识的很多人。
“后来他申请去参加一次抗洪救灾活动,结果就再没回来”小舅舅看着我认真的对我说,“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走会给我们带来多大遗憾;是啊,他和我们不一样,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走上这条路,可是这一路下来,你以为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实际上你的脚印已经牢牢地刻在了这里,每个人经历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而是与他相关甚至不关,却和他有所接触的所有人的...,所以...丫头,人最主要的不在于走了多远,而在于走的多有意义,那个...你明白吗”他的眼神有些悲哀,更多的却是执着。
“我明白,大哲学家!就是好好活,做有意义的事嘛,这个我懂!”避开他的眼神,其实我知道他说这些话的意思,从我醒来,我就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我想这些预知是与生俱来的吧,但是我不想面对,起码不想让身边的人和我一起面对;老实说,我不怕死亡,因为我既不是富可敌国的商人,也不是权力至上的高官;我害怕的不过是父母的以后,和亲人的悲伤;这些是我不想看见的,起码在我活着的时候,不想听到,更不想看到...,看吧,人是自私的,即使是面对死亡的时候,都希望自己得到的是幻想,只是除了这个问题,我现在最想见的不是家人,而是那个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女鬼——梦晏!都是她,我才会便成将死之人,而且是这种要整天输液、抽血的病人(至于到底什么病,看这状态似乎是属于一种癌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