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凌氏有好女，其名唤阿沅

凌霄都快哭了，怎么还有人连自家女儿都认错的？她带着哭腔说：“我不是你们女儿啊，我自己有爸妈的。你们要怎么才肯相信我？对了，你们说江湖儿女，我不会武功的。你们习武之人，我会不会武功还看不出来吗？”
凌夫人觉得有道理，伸手便去探凌霄的脉象，的确如她所言，是个不会丝毫武功的普通人。她对丈夫点了点头。
凌霄高兴了：“我就说嘛，我不是你们的女儿。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凌夫人和丈夫对视一眼，不知她想起了什么，她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手抓着丈夫，连声音都在发抖：“难道，她是，阿正，你说她是不是阿沅？是不是我们的阿沅？”
凌霄莫名其妙，怎么又变阿沅了？刚才不还洛洛的吗？
凌正却脸色大变，低身搂住了妻子，安慰道：“不会的。你别紧张。月娘，你别紧张。”
凌霄忍不住问：“你们是不是确定我不是洛洛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凌夫人突然伸手撩起凌霄的刘海，凌霄躲避不及，露出了额上的疤。
“是了，你是阿沅。你是我的阿沅！”凌夫人激动万分，“你看，她额头有红痣，还跟洛洛长得一模一样，她就是我们的阿沅啊。”说着她竟抽泣起来。
凌正却似见鬼了一般，后退了半步，喃喃自语：“怎么会？这不可能的。当年明明。。。。。”他上前一步仔细端详着凌霄的额头，对夫人道：“月娘，你看错了，那不是痣，那只是一个疤痕。”
凌霄正处在迷茫之中，若在平时，有人说她额头的疤，她定会生气，而现在听他们提起，她却突然反应过来，敢情那个阿沅额头是一颗痣来着。她可不是什么阿沅。她连忙点头：“我额头上的不是痣，是疤，小时候顽皮跌倒摔的。你们别误会，我既不是你们说的洛洛，也不是阿沅。我叫凌霄，慕凌霄。我自己也有爸爸呃，也有爹爹娘亲的。”
凌夫人表情怔怔的:“那你说，你家住哪里？你今年几岁了？你这疤之前是不是痣？”
“不是！”凌霄答得干脆。开玩笑，世上有那么巧的事吗？好好的一颗美人痣，硬是给摔成了疤。
凌正拉拉似已陷入魔怔的夫人：“月娘，你在胡思乱想什么？这位姑娘怎么可能是阿沅？阿沅已经。。。。。”
“她就是阿沅。你看，她跟洛洛长得一模一样，连你也把她认成洛洛了，对不对？只有双生姐妹，才可能长得这般相像啊。”
凌霄呆住了，这怎么又换人了？她终是忍不住：“那阿沅呢？洛洛离家出走了，阿沅没有出去啊，叫出来一看就知道我不是阿沅啊。呃，当然，我也不是洛洛，我跟你们真没关系。”
凌正揽着夫人肩头，柔声安慰着什么，又瞧了凌霄一眼，方才吩咐守在房间外面的丫鬟：“小蝶，你进来伺候小姐梳洗。”然后竟揽着夫人出去了。
“喂，你们别急啊，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凌霄话没说完，就被那个青衣素裙的丫鬟半强迫着换了衣服鞋袜。嘿，别说还挺合身。
她算是想明白了，这一家子估计是想女儿想得太狠了，看她跟那个洛洛有几分相似，竟认定她是他们女儿，不是这个就是那个。只是不知道，那个阿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提起阿沅他们那么激动。
凌霄想出去，却被那个叫小蝶的丫鬟拦住。这个小丫头说话很客气：“请小姐先休息。”但却时刻紧盯着她。她那眼神看得凌霄心里毛毛的。
过了约莫有一刻钟左右，凌正才派人传凌霄到正堂说话。凌霄见正堂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她内心有几分警惕，也不知道他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那凌夫人眼睛微红，神情倒是比方才镇定了不少，她拿帕子拭了眼泪，对凌霄招了招手：“好孩子，你快过来。”
凌霄呆呆地，听话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夫人，我。。。。。”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洛洛，对不对？”
“嗯嗯，你们总算想明白了，我不是洛洛。”凌霄暗叹，这下好了。
凌夫人慈爱地摩挲着凌霄的脑袋，柔声道：“好孩子，你告诉娘，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你的父母对你可好？你又怎么会在庵堂里面，一副出家人的打扮？”
凌霄不解，却还是答道：“我父母对我自然是好的。我在庵堂是因为我现在无处可去。我家离这边很远，很远。”说到这里，她想起在现代的父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凌夫人见她呜呜咽咽地哭，也慌了几分，忙道：“好孩子，莫哭，莫哭。这些年来，你受苦了。都是娘不好，是娘不好。”
凌霄心想不对啊，怎么又扯到娘上面了。她连忙擦了眼泪：“不是，夫人，我这几年不曾受苦啊，再说了，我们今天才认识，我就算受苦跟您有什么关系啊。”
凌夫人的眼泪落得更厉害了，她只是流泪不说话。
倒是一直沉默的凌正开口道：“听姑娘的口音，似乎是洛阳人士。不知如何会到临安城来。”
凌霄感到为难，怎么回答，难道说自己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不不，这话说不得。她只得支支吾吾含混地说道：“呃，我老家的确是洛阳，我也不知，呃，战乱吧，洛阳正在打仗。我在临安没处住，才借居在水月庵的。”
“我可怜的孩子。”凌夫人一把抱住了凌霄，“我是你的亲娘啊。老天有眼，把我的阿沅还给了我。”
凌霄目瞪口呆，也不知如何是好，这凌夫人也太爱认女儿了吧？她说的话从哪里看的出来她是阿沅了？她连阿沅是谁都不知道啊。
凌霄看向凌正，见他不似妻子那般激动，他表情凝重，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凌霄心想，还好有个清醒的。
凌正沉吟一番，忽道：“姑娘家中还有何人？”见凌霄一脸戒备，忙解释道：“姑娘别误会，我只是奇怪，若姑娘家里还有别人，姑娘又怎会独自一人流落他乡？”
凌霄怏怏不乐：“我，我我跟家人走散了。我，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个哥哥的。我哥哥他现在有事不在这儿，怕我孤单，才让我住水月庵的。”她想起莫涯，有些难过，他走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凌夫人平静了下情绪，对凌霄道：“孩子，我是你娘，快叫娘啊。”
凌霄只差没说出一句：我是你娘！但这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她说出口的却是：“我有爹娘。你们认错人了。”
凌夫人道：“你可能有所不知，我是你的亲娘，你爹娘可能只是你的养父母。”
凌霄怒了：“胡说！我是亲生的。”小时候大哥不止一次地骗过她，说她是爸妈捡来的，当时她傻乎乎的，还以为是真的，竟闹过离家出走。这件事在家里成为笑谈，以至于她都长大了，还有人打趣，说她不是爸妈亲生的。
凌正有些尴尬：“月娘！”
凌夫人也有些薄怒，她按下心中的怒气，对凌霄道：“你跟洛洛长得一模一样，年龄也一样。你又不是洛洛，那你除了是阿沅，还能是谁？阿沅是洛洛的双生妹妹，小时候走丢了。你说，你不是我那可怜的阿沅，还会是谁？”
凌霄有些发懵，走丢了，额头还有红痣。哎呦妈呀，这不是传说中的甄氏英莲吗？如果她不是确定自己来自800年后，看见当下的场景，她没准也会以为自己就是那个自幼失踪命途多舛的阿沅了。可是她很确定她不是啊，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是来自现代的。
“可是，我真的不是阿沅啊，天下之大，两个人长得相像也很正常啊。我也很希望是你女儿啊。可事实上我不是。我跟我爸，我跟我父母还是蛮相似的。”
凌夫人急了：“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不然，不然我们滴血认亲。对，我们滴血认亲。”
凌霄有些慌了，如果这个方法靠谱儿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个法子并不科学啊。万一，血相融，她不是推脱不得了。“不行，我不要。”
凌正也开口阻拦：“月娘，你别急。你也累了。万一这样测不出来呢？你先去休息，我来劝劝她。阿沅小时候和我最是亲厚。我来劝劝，说不定能让她想起来什么。”
凌夫人并不赞同：“我跟她说啊。”
凌正忙道：“不然月娘，你去把洛洛的自画像拿来，估计阿沅一看就会相信了。”
“对对。”凌夫人忙不迭答应着就去寻找。
正堂只剩下了凌霄和凌正。刚才凌正夫妇无视她进行的讨论，她也听得到。她听得出来，凌正是要把妻子支出去。难道有什么话凌夫人听不得？
凌霄奇怪地看着凌正：“你要做什么？”
凌正却紧紧盯着她，口中喃喃说道：“像，真像。”
凌霄不说话，她有些好奇，那个洛洛和那个阿沅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天下真的有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吗？就像三哥和四哥那样吗？
“我知道你不是洛洛，也不是阿沅。”凌正的声音很轻，话语却极让人震撼。
“你知道你还。。。。。”凌霄不明白，知道还不拦着妻子？
凌正叹了口气：“我希望你能假扮阿沅。洛洛不在，如果阿沅在身边，她会开心些。她已经挂念阿沅，挂念了10多年了。你愿意帮她吗？”
帮别人可以，但这明明是撒谎啊。“这是骗人，如果真的阿沅回来了呢。”
凌正惨然一笑：“如果阿沅还在，我会请你做我女儿吗？我的阿沅早就不在了。”
不在了？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