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话,他眼睛暗淡了一下,慢慢松开她的手,转过身去,“对不起,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这件事,那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凝漱不可置信的摇头,绕到他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张靖远你一定要救他,他不能死。”
“对不起,我做不到。”张靖远推开她的手,转身走向内厅。他怎么可能会去救那个人,他不动手杀他已经是极大的容忍了。要他去救朱元璋的儿子,绝对不可能。
凝漱愣在那里,怎么会,一向温和善良的张靖远,怎么会置一条人命于不顾,她摇摇头,抬腿就要跟进内厅。她不相信,不相信张靖远就如此无情。
“方姑娘。”老贾伸手拉住她,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说道,“我们主子自有我们主子的想法,请方姑娘不要为难。”他总算明白方凝漱为何会那么失控的来找主子,原来是为了朱橚。只是,她却算错了,主子怎么可能会去救朱家的人,并且还是跟他抢同一个女人的人。
“老贾,你们这是怎么了,你们开这凝晖堂不就是救死扶伤吗,为什么会弃人命于不顾。你说张靖远他有他的想法,那他的想法就是人命在那里,他却狠心不救吗?”凝漱握紧拳头,看着老贾说道。
“这扬州城谁不知道我们主子虽面上冷冷的,但心地却是极好的,方姑娘与主子相识多年,怎会不了解主子的性子。”老贾一改往日疯疯癫癫的性格,叹了口气,“只是主子有主子的苦衷,你应当理解。”
“他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苦衷可以见死不救!”凝漱退了一步,“我不管他有什么原因不去救他,我都不允许。”她退后了一步,走进内厅。
老贾叹口气,以往文叔说方凝漱是主子命里的一个劫数,他从未信过,可是今日他却忽然想起那句话,难道这女子,真的是主子放不下,抹不去的劫数吗。
凝漱一下子推开门,看着坐在书桌让看书的张靖远,她抬起衣袖,擦去脸上的泪水,走过去将他的书按下,“给我解药。”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张靖远眼眸动了一下,静静地推开她的手,认真的看着书。
“张靖远,我要你给我解药。”凝漱一把夺下他的书,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给我!”
“我说了,不可能。”张靖远看着她的眼睛,慢慢的说道。
“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漱儿,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非有原因。”他低下眼睛,重新拿起一本书。
“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有什么不可以说的苦衷,张靖远,我跟你认识一年之久,从不曾相信你是如此狠心绝情的人,现在只是一个濒死的人等着你的救赎,你为什么不肯,为什么!”凝漱将他的身子板正,面对着自己,她怎么也不相信,张靖远会那么狠心,至人命于不顾。
张靖远苦笑一下,他们认识不止一年之久,而是在更久之前,只是她永远不会知道。如果那一次,海棠树下,她问他,你是不是我的小石头的时候,他回答,是。那么还会有朱橚的恩怨纠葛吗,还会有今日的苦苦追问吗。
“你从未看清过我,因为我本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只是,我想问一句,你为了他这么急着来找我,只是为了不失去他吗?”张靖远声音苦涩,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对她说,只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她对那个人的爱太重,重到就算忘记了他们的过去,还是放不下他。那份爱,犹如自己对她的爱一样,重过自己的生命。
“重要吗?”她松开他的手,点点头,“好,那我告诉你,是的,我很怕很怕失去他。”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才发觉,原来她真的很怕,怕那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微笑的看着自己,若是那样她的生命就毫无意义。
张靖远笑了笑,一如往日的安静,眼睛里确实空洞洞的,他站起身,看着她,“就算付出一切,也心甘情愿?”
“对,心甘情愿……”她刚说出这句话,嘴唇就被封住了,他将她推在墙上,一手固定着她的脸颊,一手紧紧的抱着她,将她后半句话吞进嘴里,他想要她停止说出那些话,不要让他听到那些话。
他的吻急切且毫无章法,凝漱在他怀里挣扎着,她有些怕了,从未见过这样的张靖远,他不是应该随时随地都冷静自处,安然静远的吗,他不是应该是永远守护疼爱她的吗,怎么会如此疯狂。
“张靖远……求你……”她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缩成一团。她很怕,这样的张靖远,是她太陌生太陌生的,他的粗鲁,他的蛮横,他的吻让她不知所措。
他慢慢放开她,眼睛像是蒙了一层雾一样,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他看着头发凌乱,满脸泪痕的她,苦笑一下,“你不是为了他愿意付出一切吗,怎么,后悔了?”他的声音冷的出奇,伸出手将她困在他与墙壁之间,“你想要解药?好,那你就别想拒绝我。”
听到他的话,她颤抖了一下,一点一点松开自己的手,垂到身体两侧,“你说话算话。”
听到她的话,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到最后,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抬起手紧紧的捏着她的下颚,眼睛变得血红,“好,方凝漱你听好了,就算救活了那个人,这辈子你也只能是我的。”
凝漱紧紧咬着嘴唇,任他粗鲁的将自己丢在床上,杂乱无章的吻着自己,然后胸前一凉,他扯开了自己的衣服。她紧紧闭着眼睛,不觉得羞辱,狼狈,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那个人能活过来了。
张靖远狠狠的扯开,或者说是撕开她的衣服,他已经毫无理智,她的顺从,她的毫无抗拒让他发狂。这个时候,他更希望她能拼尽全力推开自己,告诉自己她不愿意。只是她没有,为了让那个人活过来,她选择的是顺从自己,这一点更让他狂怒。
他撕开她上衣,仅剩下一件蔽体的肚兜,同时也露出了她胸前挂着的一个红绳,绳子的末端是一个简单的石头,由于佩戴时间太久,由于它经常被她放在手心里摩挲,所以整个石头显得格外的光滑,圆润。
他愣在那里,这么多年,她从未丢下过。
原来她和他一样,一直留着这颗小石头。
他闭上眼睛,靠在床边,慢慢放下他的手,他还是输了,输给了自己,输给了她。
凝漱睁开眼睛,看到他低着头,靠在那里,她胡乱的将衣服穿在身上,紧紧的抱着自己的肩膀,咬着嘴唇控制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将自己抱成一团。
“把那块石头解下来。”他的声音嘶哑着,依旧低着眼睛说道。
凝漱愣了一下,一手紧紧的握着石头,拼命地摇头。这块石头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宁可死也不会解下来的。
张靖远慢慢转过头,看着她,“解下来。”
“不要,这是我小时候的亲人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求你不要。”她摇头,声音哑哑的恳求着他,“你要什么都行,除了它。”
他闭上眼睛,“方凝漱,你凭什么抓着他不放,既然你已经对朱橚爱到骨头里了,为什么还抓着他不放,不给他一天好过。”他在心底苦笑,她若是知道她放不下,忘不了的人,就是暴虐的自己,会不会毫不犹豫的将石头丢给他。
“张靖远你怎么了,张靖远……”她吸吸鼻子,伸出一只手扯扯他的衣服,“你先给我解药,好不好……”他忽然变得让她琢磨不透,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放开自己,跟自己纠结这块石头。但是,她紧紧的握着,这是她永远也不可能放下的东西,她绝对不会放开的东西。
“我给你解药,也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把石头还给我。”他声音低低的说着,他说的是还给他,而不是拿给他。只是慌乱中的凝漱并未听清他的话,只是不断的,拼命地摇头,“不要……”
“你不想去救他了吗?”张靖远空洞笑了了一下,对她伸出手,“还给我。”
“不要,我求你不要逼我……”她眼泪扑簌的落下来,此生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她想要去救那个人,可是却怎么也舍不下她的石头。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她从没有一天放下过她的小石头,若让她再丢了这唯一的东西,那比让她死还要痛苦。
“我没有逼你,你若是真的爱着他,那这块石头对你来说,又算什么。”他抬起眼睛,又从新点起一丝希望,“石头和解药,你只能留下一个。”选我,还是选他。
她闭上眼睛,慢慢抬起手解开她从七岁就没有离身的小石头,缓缓的递给他。他麻木的伸出手接过,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熄灭,最后一片死灰。
“我的解药……”她慢慢的开口,像丢了灵魂的驱壳,对他伸出手。
他面无表情的打开暗阁,将一瓶白色药瓶交给她。她快速的接过,转身快速跑开了。重重的碰过他的肩,她连头也没回。
他闭上眼睛,紧紧的握着他手里的小石头。
漱儿,曾何几时,你面对我,也像面对洪水猛兽一般,毫不犹豫的躲开。
那么决绝,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