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走后,屋里就剩白氏和雪露呆坐在一旁。雪露不停的落泪,白氏则是心乱如麻,毫无头绪!
白氏左右权衡思量,如今雪露唯有从了竹道,别无他法。
竹道和太太杨氏的脾气秉性白氏是最清楚不过,但凡被他们看中的,决计是说一不二。
再则,雪露对竹西的心思白氏也是看在眼中,放在心里。尽管雪露这么多年左右不离的伺候着,白氏对雪露也是真真有感情的,但白氏绝对不会认同雪露对竹西的这份情。在白氏的眼中,儿子竹西是那么的优秀,决计不能娶一个侍婢为妻,哪怕是妾也不成!
最终让白氏下定决心的是因为,如果雪露跟了竹道,就等于自己在东院和正宅那边放了一个极重要的眼线,以后做什么事都方便了。
再三权衡之后,白氏心中已然有了主意,她抬头望了一眼雪露,雪露泪眼婆娑。白氏好一阵的心疼,暗自寻思如何说服雪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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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这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新酒的方子明明是自己亲手交与竹西的,怎么突然就到了大少爷的手上!
还有竹西曾经遣人来报,虽然被太太禁足在北院,但依然在努力制酒,已经略有小成,可是怎的就成了大少爷竹道的功劳了?
琳琅心中想不明白,竹西制酒的事这酒坊酒铺的管事杂役都知道,难道他们也失忆了不成?
越是想不明白,琳琅越想把事情弄明白,所以一大早琳琅就遣海棠去酒铺酒坊打听打听事宜,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中午时分,海棠上气不接下气的一路小跑回了清音轩。一回屋,海棠纳闷的说道:“姐,真是好生的奇怪,我去了酒坊酒铺打听,这些人竟似集体失忆了似的,关于竹西少爷试制新酒的事都不言语,都说是大少爷制成的新酒,好奇怪呀。”
琳琅听了没有言语,她知道此事必有蹊跷,沉思了片刻,对海棠说:“你随我去一趟北院吧,见二少爷一面,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海棠说道:“姐,咱去北院恐怕不妥吧,因为制酒的事太太已经误会你和大少爷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咱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省得遭人说闲话!”
琳琅又左右权衡了半天,这个深宅大院里的生存之道她是懂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不要惹祸上身。
可是,这试制出来的新酒毕竟是她和竹西的心血,如今竟生生的变成了他人的功劳,竹西又是沉默不言,不管是吃亏还是占了便宜,她都要弄了个清楚!
琳琅说道:“咱悄悄的去,料也无妨,问清楚了咱就回来,走吧。”
说罢便带着海棠出门往北院走去,半刻后桂枝也匆忙的出了清音轩往西院跑去。
琳琅和海棠避着人不稍一会儿便到了竹西所居住的北院,因为是第一次来,进了院门琳琅才发现这北院和清音轩格局不一样。
北院由正房和两侧的厢房加上前庭的一个大院落构成。院子里被竹西有心的划分成了几大块,种满了不同的花卉和绿植,风格迥异,但又由一条人工挖掘的小水渠彼此相连,俨然是个小花园。
时至九月初,水渠中睡莲荷花长势渐颓,但是院中一角廊亭上挂的葡萄确是粒粒晶莹,着实的招人喜欢。
葡萄架旁一株柿子树也挂满了硕果,枝桠都透过漏窗漫长到院外。虽然树上所挂的柿子个个都是青翠待熟,看着长势想来今年年份不错。
一阵秋风吹来,扑鼻的桂花香弥散在院中,琳琅心中有事,顾不得眼前的景致,急忙往正屋走去。
到了正门前,也不见院中有仆婢前来招应,海棠轻声嘀咕了句:“真些懒散的丫头们又不知道去哪躲懒了!该罚!”
琳琅倒是踌躇了起来,这进也不是,走也不是,推门而入又不合礼法,思量半刻后便让海棠去唤门。
海棠上前敲了门,唤道:“竹西少爷,四姨娘来了!”
半晌无人应答,海棠便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屋里望去,惊叫道:“琳琅姐,竹西少爷喝多了,躺在地上呢。”
琳琅一惊,急忙随着海棠推门而入,屋内酒气熏天,竹西醉卧在地!琳琅瞧见桌上两小坛酒已经见了底,想来竹西是喝了不少。
琳琅随即吩咐海棠去唤人弄一碗醒酒汤来,自己则是弯腰扶起了竹西。
先说竹西今天的心情真是差到极致,上午母亲过来吩咐了说新酒是大少爷竹道所制,让他勿再提及。
看着母亲红肿的双眼,听着母亲愧疚的语气,竹西知道肯定是太太在母亲那施了压力。想到他们娘俩数十年来一直遭太太压制,竹西心中悲痛!但如今也只能像往昔一般忍了这遭。
竹西倒不是计较制酒的功劳得失,只是看着母亲一次次的被欺辱而心中不甘。这种不甘随着年龄的渐长愈发的强烈,却又是无可奈何。
他恨自己,为人子女却保护不了母亲,如此的无能无用。所以等母亲走后他便遣走了仆婢,把这一份痛,和那一份说不出口的情全都寄予在了这酒里,等到琳琅和海棠过来之时已经是醉卧在地!
琳琅扶起竹西,低声唤着:“二少爷,二少爷!”
迷迷糊糊中,竹西似乎听见有人在唤自己,便努力的睁开双眼。模模糊糊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隐隐约约中闻道身旁那沁人的香气。
莫不是在梦中?竹西努力的使自己清醒。真的是在梦中,竹西看到了身旁的琳琅,心中的那个她,竹西便不愿意清醒,想着要一直这样梦下去!
半晌之后海棠端来一杯热茶,说道:“琳琅姐,二少爷这的小厨房灶台都是冷的,生火烧灶怕是来不及,我沏了一碗热茶给二少爷先缓缓酒劲,要不我回去做碗醒酒汤送来,反正清音轩离这也不远。”
琳琅想都没想,嗯了一声说:“去吧”。
海棠帮琳琅把竹西扶到了榻上便回了清音轩。
待茶稍凉后,琳琅给竹西灌了两口。这么一折腾,竹西的酒劲有所缓和,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一看琳琅在身旁,淡淡的说:“劳烦四姨娘了,我这又多喝了酒,甚是失态,你我独处难免遭人口舌,姨娘请回吧。”
琳琅听得出竹西话中有话,便也轻声说道:“二少爷请保重身体,这酒小酌怡情,饮多伤身,今儿我过来只想问清楚了一件事,就是这狗牙腊梅酒怎么变成大少爷研制的了?”
竹西听了半晌没有言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酒壶,脸色痛苦万分,随即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苦笑一声,一干而尽。
琳琅眼瞧着竹西又饮了一杯酒,急忙上前拦着,没拦住,只得“唉”的一声叹了一口气,看到这副情形便更加坐实了自己的猜测,此事必有隐情!
此时竹西麻木的说道:“这酒是大哥酿的,姨娘莫再猜疑,免得横生枝节,惹祸上身。”
“这。。。”琳琅思量一二,便起身说道:“如此,也罢,那我先告辞了,望二少爷莫再借酒消愁,伤了身体!”
“借酒消愁?”竹西自言自语,突然狂笑了两声:“好个借酒消愁,我有什么好愁的,父亲娶了这么一个知书达礼的姨太,大哥又酿出了新酒,我高兴啊,我这是是高兴!”说罢又豪饮了一杯,继而接着大笑,笑声中带着几许的凄凉。
此时琳琅似乎看见竹西眼角带着沁出了泪花,此情此景,琳琅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是一阵的心痛。
琳琅便起身告辞,竹西没有言语,故意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瞧琳琅,也不敢看着她!
琳琅转身刚走到门边,突然“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四个凶神恶煞的家丁,随后太太怒气冲冲,面色威严的进了屋。
琳琅着实吓了一跳,竹西也被惊的清醒了不少,还未等他们开口,太太杨氏便质问道:“你们孤男寡女的,关着门这是在干什么!来人,先把这个不孝子和这个荡,妇给我绑了!”
说罢四个家丁便分别上前掏了麻绳把琳琅和竹西捆的个严严实实,看来太太杨氏带着绳子是有备而来的。
琳琅和竹西挣扎着喊道:“太太。。。”
杨氏不由他们说话,便高声质问:“你们俩真是不知羞耻,一个是汪家的二少爷,一个是四姨太,背着老爷,撇开了下人在此独处私会,你们把老爷的脸面置于何地?你们把汪家的体面置于何地?”
此时琳琅和竹西被捆的结结实实,竹西一个劲的想挣脱开来,怎奈酒后本身就无力反抗,再加上心中有委屈愤怒,此时也不做争辩,只是想挣脱束缚,双眼血丝密布,死死的盯着杨氏。
杨氏看着竹西的眼神看的有点头皮发麻,便呵斥道:“先把这个孽子拖到一边!”
随后走到琳琅面前,不容分说先扇了琳琅一耳光,琳琅顿时脸上无比刺痛,眼睛里噙着泪水说道:“太太,我和二少爷没什么,我只是过来问下狗牙腊梅酒的事情”。
太太杨氏一听是为了新酒的事情便更加心虚,怒不可遏的又扇了琳琅一个耳光,呵斥道:“无需狡辩,你们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