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杀机

琳琅醒来后发现被关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里面堆满了杂物，破败不堪。整个屋子充满了发霉的味道，琳琅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想是已经到了深夜，屋里只有一盏微弱的油灯在飘忽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似的，一阵阵的恐惧萦绕在琳琅的心头，这是什么地儿？琳琅害怕极了！
她不敢起身，不敢动弹，更不敢叫唤，突然她感觉身边一动，顿时浑身出了冷汗，惊的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半晌之后琳琅缓缓的睁开眼睛，鼓足勇气看了看身旁，一个熟悉的身影，琳琅定睛一看，是海棠！
海棠蜷缩着身子睡在一旁，琳琅此时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想到今天海棠如此的护着自己，自己却连累了她，心中好一阵的内疚。
琳琅看到海棠割伤的手腕已经被包扎好了，只是包扎的纱布还隐约沁出了血丝。好在海棠呼吸声很是平缓均匀，琳琅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想必已无大碍了。
琳琅突然又想到了竹西，天哪，竹西不知道怎么样了，流了那么多血！琳琅心中充满了担心，不安和愧疚。
她在怪自己，要是不去北院就不会惹来这等灾祸，想到竹西酒后的绝望无奈的神情，想到竹西撞柱前说的“我死，来换四姨娘的清白”，琳琅心中更是悲痛欲绝。
不行，琳琅对自己说，不能被关在这，她要出去，她要去看看竹西！琳琅起身，拼命的敲打着从外面锁着的门，喊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寂静的深夜里，琳琅的哭喊声显得格外的悲惨和哀怨，此时海棠也醒了。
海棠一声尖叫，很显然她刚刚才发现自己和琳琅所处的环境。琳琅转身抱着海棠，两人好一阵的痛哭。
每一分钟对她们来说都是煎熬，屋里屋外寂静不已，她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就连透过门缝窗棂洒进屋的月光都显得那么的恐怖苍凉，屋里发霉的味道使她们窒息，不时路过的老鼠令她们的神经紧张到了极致！
这一夜，琳琅和海棠就这样紧紧的依偎在一起，不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是紧张的，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哪怕是屋外偶尔传来的野猫的叫唤声都使她们害怕不已。
这一夜琳琅想了很多，深深的体会到生活在这个深宅大院的不易，一个不小心就让自己跌入万丈深渊，纵使再多的锦衣玉食也不是过眼云烟而已。还想到了竹西，那拼死一呼：“我死，就能证明四姨娘的清白！”回想此刻，琳琅更加的心如刀绞，泪如雨下。
琳琅和海棠就这样紧紧靠着，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醒，醒了流泪的度过了一个煎熬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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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天才微亮太太杨氏早早的就起了床，昨晚对她来说也是个不眠之夜。竹西拼死撞柱血流满面的画面一直出现在她的脑海，杨氏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心里难免多了几分后怕。此时她更是无比的纠结和烦躁，接下来怎么办？老爷回来怎么交待？杨氏左思右想，披了一件外衣，避着众人悄悄的往大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门口，杨氏左右张望，确保无人后推门而进，果然已经有人在这等候她多时了，想必昨晚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个不眠之夜了！
杨氏急切的问道：“竹西怎么样了！”
“没死”那人冷冷的说：“这小子命大，居然这样都没死，昨晚我一直派人在那盯着，今早来报说命是保住了，只是还在昏迷当中。”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老爷明后两天就回来了，我们怎么交代？还有四姨太那个贱人怎么处理！”此时太太杨氏俨然是一个失了主张的妇人，遇上这事就像乱串的绿头苍蝇一样没有了方向。
那人沉默不语，在屋内不停的踱着步子，仔细的思量，再三的权衡。
半晌那人狠狠的说道：“事已至此，毫无退路，确保大少爷前途，只能斩草除根，一了百了！”
杨氏听了浑身发抖，瘫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显然对于这个提议她害怕极了！
那人见杨氏踌躇不定，一把上前握住杨氏的双臂，笃定的说：“这时候你不能妇人之仁，此时是多好的机会，趁老爷不在就给他们定一个私通之罪，竹西昏迷着，我们就在他汤药里想法子让他永远不要醒来，致于四姨太嘛，就让她在柴房因为羞愧而自尽！”
杨氏惊恐的望着这人，这熟悉的面孔此时却是如此的陌生恐怖，杨氏心中害怕，她下不了手啊，竹西是她看着长大的，虽然她讨厌琳琅，自己只不过是想教训一下她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要了琳琅的命啊！
那人见杨氏眼里露出泪花，知道杨氏这柔弱的性子又在做祟了，继续说道：“你就想想大少爷，有竹西在，而且又这么优秀，以后汪家的产业难免不会落在他的身上！到时候谁来可怜大少爷，汪家的一切原本都是大少爷的，因为有了竹西，现在谁也说不准了！只有除了竹西才能确保无虞！还有四姨太，要怪就怪她太聪明了，现在是老天爷给我们最好的机会，一下子除了两个人，有理有据，他们私通在前，一个撞柱不治，一个羞愧自尽，等老爷回来木已成舟，我们上下打点好，谁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啊”
杨氏只是不住的摇头，不停的流泪，手里快速的数着念珠，很显然她的心情是极度的复杂和不平静，她还是狠不下心肠，下不了手！
那人见杨氏依旧如此，突然双膝跪地，失声痛哭：“玉兰，你就听我一次，为了大少爷，为了我们的道儿，这事你不用管，我来做，我们已经做错了一次，为了你，为了我们的道儿，我愿意再错一次，就让佛祖来惩罚我吧！”
杨氏一听“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全身颤抖，手中的念珠坠落在地。那人一句“玉兰”和“我们的道儿”唤醒了她所有的回忆，20多年前那个黄昏，那个雨后，那个房间，那个床榻，往事历历在目，这么多年来她忏悔，她羞愧，她吃斋念佛求得佛祖的谅解，如今往事被提及，杨氏已然是身心俱已崩溃！
那人见杨氏如此这般，一把起身，拭了拭泪水，说道：“玉兰这事我去办，一切罪过与你无关！”说罢起身离屋，头也不回的出了大书房。
书房内只留下杨氏一人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又慢慢的滑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右手缓缓的摸到了念珠，数了几颗珠子，念了几句阿弥陀佛，突然的又双手绷断了念珠，珠子散落一地，杨氏伏地嚎啕大哭。
--------------------------------------------------------------------------------------琳琅和海棠担心受怕了一宿，直到天明才浑浑噩噩的睡去，迷迷糊糊之间听见“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琳琅和海棠立马被惊醒。
琳琅和海棠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未进食，又未喝水，面色有些苍白，身子有些虚弱，此时见到门被打开，便强打了精神，起身来看。
来人是正宅太太杨氏那的仆役汪贵和丫鬟秋梅，正提着食盒进来。一进门两人便蹙着眉头，捏着鼻子，很显然这屋里经年累月无人打扫，味道是极不好闻了。
两人皆不言语，把食盒放在地上，欲转身离去。琳琅急忙叫住二人，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还要关我们多久，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秋梅回头鄙夷的看着琳琅说道：“你做出如此伤风败德的事儿，还想出去？且等着吧！”
海棠一听，怒火冲胸，正欲反驳被琳琅一把拦下，叹了叹气，说：“算了吧！”
跟秋梅一通进屋的汪贵也在催促着：“秋梅姐，赶紧走吧，把吃的丢在这便是，太太交代了不要与她们多费口舌”
“嗯”秋梅和汪贵一前一后出了门，秋梅转身离去，而汪贵则锁了门继续在门口寻了个地儿看守打盹。
待二人走后，琳琅和海棠把食盒中饭菜逐一拿了出来，尽是一些冷菜冷饭，海棠见礼更是火冒三丈，骂道：“这些狗仗人势的东西，凭什么这样对我们，等老爷回来查清了缘由，定叫你们好好的吃一顿棍子！”
门口的汪贵回了一句：“有得吃不错了，等老爷回来这饭菜指不定都让老鼠吃啦！”
海棠一听有老鼠，吓得丢下碗筷，不住的大叫，接而不停的咒骂。
琳琅叫住海棠，说：“别折腾了，先委屈下吧，填饱肚子再说。”
海棠只得坐下，和琳琅一人拿起一碗冷饭，突然听到门口又有了动静，于是便放下碗筷，仔细听来，原来是三姨太带着茹妹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