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代言情 > 恋上天下第一神偷

第9章:印画

恋上天下第一神偷 桃乐茜 2025-03-18 12:21
进入欧阳家的祠堂,欧阳澈头也不回的对那些下人道:“闲杂人等全部守在外面。”
羽汐弱弱的问:“我算是闲杂人等吗?”
其他人给她杀来一个目光,羽汐急忙禁了声,悄悄的站在一边。
欧阳澈又坐到首席上,话语凝重的说:“爹常年在外做生意,府里的事情基本没有时间过问。我在时,小事大事都由我处理。我不在时,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娘来处理。本来今天的事想等爹回来再隆重举行,不过事出突然,就不等了。”
五位夫人鸦雀无声的看着他,不知他所说的重大事情,是什么样的事情。
羽汐也是稀里糊涂的听着。他说的不是他们欧阳家的事吗,为什么要把她拖进来?
欧阳澈沉沉的继续说道:“欧阳瑞氏,欧阳罗氏,欧阳宁氏,欧阳杜氏,欧阳林氏,上前,跪下。”一声令下,只见五位夫人默默的走上前,竟真的跪在了地上。
羽汐大张着嘴巴,牙齿都快掉出来了。天呐,这个欧阳澈,竟然直呼他娘亲的姓氏,虽然有不是亲生的,可名义上毕竟也是他娘亲啊,他怎么敢。更可怕的是,他娘亲竟然二话不说就真的跪了下来,他们家的规矩是有多吓人啊?
幸好她不是他们家的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欧阳澈面色看起来稍微有些凝重,却依然淡淡的说:“上香,拜祖,插于印画炉中。”
五位夫人同时目瞪口呆。乳猪供案,瓜果罗列,烛火齐燃,欧阳家族一百三十五位先人的灵牌皆现,九百九十九支香共插于所有列祖列宗的灵牌前,印画的台砚、香火、染料以及净水等一一备齐,如此礼数、如此盛大,他是要……
“澈儿!”五位夫人异口同声的呵斥。
羽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一家子,心里狐疑。他们是带她来看热闹的吗?
“澈儿。”大夫人轻声阻止,这是不可以的,羽汐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澈的眼神微微散了散,转而又聚光,一派心意已决的样子。
二夫人担忧的问:“澈儿,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其他夫人全都一言未发的看着他等他回答,似乎想问的也是同一句话。
欧阳澈微微点头,温和的说:“嗯。”
五位夫人一片沉默,许久之后,才缓缓燃香,三拜九叩,将香插于印画炉中。虽然她们不是很赞同,但羽汐并非大奸大恶之人,欧阳澈执意如此,她们再反对也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羽汐这么糊涂,未来会闯下多少祸,她们根本不敢想象。
祭拜完毕,五位夫人这才相继起身,神色庄重的站到一边。
羽汐吓得汗毛直竖。这是闹哪出啊?
欧阳澈又冷冷的道:“宫羽汐,上前,跪下。”
哇!羽汐汗颜,有没有搞错,她又不是欧阳家的人,凭什么让她跪他呀。虽然心里不情愿,不过还是听话的跪了下去,谁让她胆小怕他呢。
五位夫人浑身一颤:宫羽汐?天下第一神偷宫羽汐?可听闻江湖中的天下第一神偷宫羽汐是个男的……大概、也许、可能不是她吧。
欧阳澈说:“对着欧阳家的列祖列宗,我问你,你是否决心做一个坦坦荡荡正直正义的人?”
“哦,”羽汐老实的回答:“决心坦坦荡荡正直正义。”转而一笑:“嘿,就算我不坦坦荡荡不正直正义,你们欧阳家的祖宗也管不着我们宫家的人啊,哈哈。”
欧阳澈扫去一个警告的眼神,羽汐立刻收起笑容,正经道:“宫羽汐无愧于欧阳家的列祖列宗。”
欧阳澈这才起身,缓缓的走下来,站到她身边,然后跪下。大夫人隐约感觉羽汐身份不简单,于是急忙伸手扶上他的肩,轻声阻止:“澈儿。”
欧阳澈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回头继续看着欧阳家的祖牌,神色无比庄重。
大夫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三夫人道:“难道羽汐就是江湖中传闻的天下第一神偷宫羽汐吗?”
欧阳澈默默,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五位夫人明白了一切。天下第一名捕把天下第一神偷领进祠堂,这要是传出江湖,该是怎样的笑话啊。
羽汐奇怪的看着他们母子六人,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起身,却又被欧阳澈一把拽了下来。
“哎哟~”羽汐苦叫:“很痛的……”
欧阳澈头也不回的说道:“一会儿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羽汐不领情:“凭什么?”
“跟着我做就对了。”欧阳澈依旧头也不回。
“不要,谁知道你要做什么。”羽汐依旧不领情。
欧阳澈正色,转头,投去一个凌厉的眼神,羽汐吓了一跳,立刻恭敬的说道:“喳~鸥羊少侠。”
只见欧阳澈点燃六柱香,自己拿三柱,递给她三柱,然后神色恭敬的拜了下去。羽汐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稀里糊涂的跟着他拜了下去。
拜完三拜,叩完九叩,将香插于印画炉中。羽汐跟着照做。
完后,欧阳澈手拿一百三十五根香,齐齐点燃,递给羽汐,然后自己再点燃一百三十五支香,起身,一一的向每一个灵牌一拜,一一的插香。羽汐翻白眼,一脸疑惑一脸不满加一脸苦苦的跟着他拜完一百三十五拜,插完一百三十五支香,再直起身的时候,发现腰都疼了。
欧阳澈拿起一旁放有染料的台砚,咬破手指,将鲜血滴进去。
羽汐呆呆的看着他,苦叫:“不是吧,还要咬手指……”
欧阳澈无动于衷,端着台砚转向羽汐。羽汐垂着双肩,可怜兮兮的问道:“我真的要像你一样吗?可不可以不这样?”她怕死,怕疼,怕血,她什么都怕,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整她。以为长得帅武功高就了不起啊。
欧阳澈拿过一柱香,问她:“我给你画个画好吗?”
羽汐惊叹,原来她不用咬手指,连忙点头:“好,好。”
大夫人再一次担忧的喊:“澈儿……”羽汐现在可什么都不知道。
欧阳澈看着羽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默默的想了一会儿,又坚定的动起手来。
“把袖子挽起来。”欧阳澈淡淡的说。
羽汐听话的挽起他的袖子,欧阳澈无奈的说道:“是你的袖子,左边。”
“哦。”羽汐傻愣愣的点头,乖乖的挽起袖子。
欧阳澈用香蘸料,低头在她肘部下方画起来,一边画还一边轻轻的吹风。
羽汐一语不发的看着他,看他专心致志一丝不苟的样子。他吹出的气凉凉的飘到她手上,弄得她心里痒痒的,脸上不自觉的微红起来。
时间好像静止了,他画了很久很久,来来回回的在她手上画圈圈,风凉凉的,痒痒的,她有点心慌。抬眼看去,五位夫人已全部变石雕,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处看着他们,表情……高深莫测啊。
终于画好了,羽汐着急的缩回手,舒着气低头一看,不满的大叫起来:“什么?竟然在我手上画一只小狗的脚印!”
欧阳澈无奈的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说:“那是一朵梅花。”
羽汐愣愣的看看他,再看看手上的小狗脚印,嘴角弯了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五位夫人默默的看着他们。
欧阳澈拽过羽汐,俯身叩了一个头,羽汐不耐烦的瞪他:“欧阳澈,你有完没完……哎哟!”
话没完,欧阳澈就一把将她的头压了下去。羽汐大叫着跟着他直起身,气呼呼的说道:“别再压我了,我自己来。”
然后乖乖的跟着欧阳澈叩上九个响头,直起身,呲牙咧嘴的摸着额头。
欧阳澈依旧跪着,失神的望着欧阳家的一百三十五位祖牌,陷入沉思。羽汐奇怪的看着他,心里喃喃:难道他被鬼上身了?
“啊~”羽汐大叫一声,压着气,惊恐的看着欧阳澈。五位夫人被她这么一吓,都慌了起来。祠堂是神圣的地方,也是阴森的地方,她这样叫,到底含几层意思?
欧阳澈无奈的转头看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严肃的时刻她总要冒出这么一两句不和谐的声音。
羽汐不安的问他:“你是谁啊?”要不要跳那位大妈给她跳的道公舞呢?
欧阳澈无奈的拉起她,然后转身温和的对五位夫人说道:“娘亲们辛苦了,都先退下吧。”
话刚完,五个夫人就争先恐后的出了祠堂。羽汐大叫着,说:“我也要走了。”
欧阳澈却紧紧拽着她,不放她离开。
“哇!”羽汐大叫一声:“你是人是鬼啊?是鬼的话,有什么话说完就走吧,别搞他难受啊……”
欧阳澈不觉弯弯嘴角,一语不发的拉着她走出了祠堂。终于重见天日了,羽汐谢天谢地,转身见欧阳澈还是一脸严肃,不觉收起散漫,想了想,正色的说道:“你真的相信不是我偷的吗?”
欧阳澈点点头:“是。”
羽汐笑逐颜开。
欧阳澈淡淡的问道:“明天是你授艺的时间吧?”
羽汐点点头:“对啊,干嘛?放我假?”
欧阳澈正色道:“明天你上我书房来,我教你。”经过这件事,他才意识到,教她礼义廉耻已经刻不容缓。
羽汐茫然的点头:“哦。”
欧阳澈又道:“别偷懒,把我跟你说过的话再回忆一遍。”
羽汐疑惑:“哪些?”
欧阳澈无奈的说:“怎么配合取物的那些。”
羽汐明白,愣愣的点头:“知道了。”
欧阳澈又问:“我教你的招数都记住了吗?”
羽汐含糊的回答:“记住了。”
欧阳澈再问:“记住多少?”
羽汐转转眼珠子,说:“记住全部了。”转而又问:“你为什么让我跟着你,在你家祖宗面前烧香磕头啊?”
欧阳澈不说话。
羽汐再问:“给我画小狗脚印又是什么意思啊?”
欧阳澈沉沉的看了她一眼,犹豫一会儿,说:“没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她。
羽汐皱了皱眉。问:“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欧阳澈点头,默默的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暗自叹气。如果事后她知道这件事情很重要,她会不会怪他?
**********黄昏,羽汐沐浴的时候,发现她手上的印记擦不去,于是惊讶的起身,匆匆穿好衣裳,头发也不擦就一溜烟的跑去找欧阳澈了。
“哎。”羽汐推门而入,欧阳澈端坐在书桌前,手中的笔顿了顿,静静的抬起头看她。
羽汐欣喜的跑上前,一下子蹲在他身前,说道:“哎,这个小狗脚印竟然擦不掉耶。”说完还顺手擦了擦,向他展示。
欧阳澈淡淡的看着她衣冠不整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波澜,无奈的转头说道:“我娘教你怎么穿衣了吗?”
羽汐不明所以,问:“教了,怎么了?”
欧阳澈淡淡的说:“你是怎么穿的?”
羽汐疑惑的低头看她的衣裳。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她匆匆茫茫的,竟然把里面那件衣裳的扣子系到外面那件衣裳的扣子上了。天,还好没露出什么,不然她非杀了欧阳澈不可。
羽汐侧过身,手忙脚乱的重新系起扣子来。万一下人经过,看见她衣裳不整的坐在他身旁,会不会以为她在勾引他?不是吧,她真的不想这样的。
慌里慌张的把系错的扣子解了,再系上其他扣子。结果越忙越乱,最后她惊讶的发现,竟然又把外面的扣子系到了里面的扣子上。
“啊~”一声苍白无力的呼喊,羽汐无奈的垂下双手,无力低头。
欧阳澈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转而温温的道:“转过来。”
羽汐无力:“干什么?”
欧阳澈依旧道:“转过来。”
羽汐想了想,然后缓缓转过身去。虽然她的衣裳是有些凌乱,不过该遮的不该遮的,通通都遮了,转过去对着他,也没有什么。
欧阳澈满脸无奈的伸手去替她系扣子,眼里分明闪着一丝笑意。羽汐呆呆的看着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做些什么。如果被江湖中人知道她堂堂天下第一神偷还要别人帮她系扣子,不知道会不会笑掉大牙。再如果,他们知道帮她系扣子的人还是一个男的,不知道会不会嫌弃她。可是,他只是帮她系扣子,又不是脱她衣裳,她有什么可被嫌弃的。
羽汐失神中突然握住他的手,欧阳澈抬起眼看她,羽汐慌的回过神来又突然松开手,傻笑着说:“呃、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说完起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拉了下来。
欧阳澈淡淡的说道:“君子,非礼勿视。不该看的东西,一定不会看。”也许不用等到明天,他现在就可以教她什么叫礼义廉耻了。
可是羽汐不明白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是不该看的东西?”她是人,不是东西,她不是东西,真不是东西。
欧阳澈无奈的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羽汐:“那你是什么意思?”
欧阳澈缓缓的说道:“古人说‘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这句话是说,生命是我想要的,礼义,也是我想要的,两者不能同时得到,那就舍弃生命而获取礼义。”
羽汐呆呆的听着,不明白的问:“是什么礼义,比生命还重要?”
欧阳澈见她问到点上,于是欣慰的向她说道:“夫礼,辩贵贱,序亲疏,裁群物,制庶事。”
羽汐稀里糊涂的看着他,不说话。
嗯,欧阳澈默默,一不小心说深了。再解释道:“礼义,是我们衡量事物道德标准的一把尺子。”
羽汐似乎明白了,晕晕乎乎的点头。
欧阳澈问她:“如果有人来我家偷东西,你会怎么样?”
羽汐不假思索:“打他,狠狠的打。”
欧阳澈眉毛一扬,问:“为什么?”
“因为他偷的是你家的东西啊。”羽汐毫不犹豫的回答。
欧阳澈无奈,还以为她明白了,结果……
“那如果他偷的不是我家的东西呢?”欧阳澈循循善诱。
“那更要打了。”羽汐正义的说。
欧阳澈迷惑,问:“为什么?”
羽汐呵呵的笑道:“你家这么有钱,他都不来偷,不是欠扁吗?”
欧阳澈满头黑线,转而又问:“你怎么看待他偷东西的行为?”
羽汐想了想,说:“要看他是什么原因啦。如果他家有人要饿死了,他偷你家一点吃的东西,也不过分啊。”
欧阳澈沉思,淡淡的说道:“这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那如果他不是这种情况呢?”
羽汐又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如果你家欠他钱,那他偷回去,也是应该的。”
欧阳澈叹息,本来想把她引回正途,可是怎么感觉她说的句句在理。顿了顿,欧阳澈淡淡的说道:“可是,不义之财,不可取。谋财害命得来的、抢来的、偷来的、甚至是捡来的,都是不义之财。”
羽汐这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问:“那如果是劫富济贫呢?”
欧阳澈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沉沉的说道:“虽然听起来很正义,但是这样的方法,是不可取的。”
羽汐沉默,须臾,又说:“可是我认为这种方法很好啊,既可以惩罚那些贪婪的富人,又可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穷人,一举两得。”
欧阳澈点点头,却说:“江湖中的事,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这样的做法看似在帮那些穷人,可实际上却是在养成他们守株待兔的坏习惯。”顿了顿,接着说:“你很诚实,这是道德标准里最好的美德,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同时我希望你能做得更好……”
羽汐垂下眼帘,背过身,喃喃:“我明白,可是……”
欧阳澈淡淡的说:“人有很多美好的品德,比如诚实勇敢,坦坦荡荡,善良乐观,还有一诺千金等等。但是,人也存在很多不足,只有正视自己的缺点,才能加以改正。”
羽汐安静的听着,不回答。欧阳澈看她垂着头似乎很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没关系,这些,你以后会懂的。”
羽汐背对着他,默默的把手伸上头,摸着被他抚摸过地方,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他好亲切,一点都没有平时的淡漠,像她的兄长一样,让她感觉好温暖。
欧阳澈望了望门外,说:“天晚了,回去休息吧。”
“哦~”羽汐心不在焉的回了声,不适时打出一个喷嚏:“啊嘁~”
欧阳澈微微皱了皱眉,立刻拿来一条大毛巾裹住她,默默的替她擦头发,眼里满满的都是温暖。羽汐呆呆的看着他关切又担忧的眼神,瞬间失了神,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他的眉浓浓的、黑黑的,像毛毛虫。他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他的唇也很好看……
欧阳澈见她一动不动,就奇怪看向她,这才发现她清澈的眸子里好看的柔波丝丝流动,他的影子在其中清晰无比,她这是……
“啊,”羽汐回过神来,眨眨眼夺过大毛巾,嬉笑着说:“我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说完一溜烟跑了出去,刚到门口,碰上门槛,又惨叫了一声:“哎哟~”
欧阳澈无奈的看着她,嘴角终于忍不住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噔噔噔,不一会儿,羽汐又折了回来,问:“我手上的小狗脚印,什么时候才会褪去啊?”
欧阳澈深沉的望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你想什么时候褪,就什么时候褪。”
羽汐笑逐颜开:“是吗?我现在还很喜欢它,就让它一直存在吧,等哪天我不喜欢它了,再让它消失。”说完嬉笑着,又跑远了。
欧阳澈默默不语。这个印记,会一直跟着她一辈子,希望她一辈子都不会厌倦。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