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汐受伤后,这几日欧阳澈倒是没怎么给她安排事情,所以羽汐吃完就睡睡完就吃,才几日时间,整个人就胖了整整一圈。不过倒是不显肉,脸上水水润润的,更水灵了。小鱼羡慕得“啧啧”称奇。不是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吗?为什么她就养不出来。
用过晚饭,小鱼照例来给羽汐上药,掀开衣裳,小鱼看着基本弹回来的那个巴掌印,满意的点点头:“嗯,上好的药就是不一样,这才几日,你的伤就好一半了。我得去告诉我家少爷。”
羽汐点头,问:“为什么要告诉你家少爷?”
小鱼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答:“我也不知道,但看我家少爷好像很担心的样子。我每次给你上药完后,他都一脸担忧的把我叫过去询问,所以我就觉得应该要主动告诉他。”
羽汐保持沉默。
小鱼走后不久,欧阳澈来了,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羽汐点头,欣然起行,相与步于欧阳府。
欧阳澈带着羽汐走上大街,前往目的地。羽汐知道他是要带她去他那天晚上说的地方,只不过,羽汐心里怀疑他是吃饱了撑着带她来游荡大街的。因为那个放有两头石狮子的大门,他就带她走过不下三遍。
“欧阳澈,你到底还要带我游荡到什么时候?”羽汐终于忿忿撕下道貌岸然的外衣露出尖尖的獠牙。
欧阳澈顿了顿,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带你游荡?”
羽汐指着不远处的石狮子,说:“那个门口你带我路过好几次了。”
欧阳澈也不回头看,只是很平静的回答她说:“京城中有石狮子的人家很多,这是第四家。”
羽汐结舌。好吧,她眼力不好,以为是一样的人家,结果被拆穿了。她还以为,他是吃饱了撑着,想带她多走两圈来着。
事实上,欧阳澈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还撑吗?”
羽汐疑惑:“撑?我没吃饱撑着啊。”
欧阳澈默默。上次她吃饱了撑着,走路有点挪挪移移不说,还有点食困现象,他担心她撑着了会中途睡着,所以带她多走了一段路。
“欧阳澈,当名捕辛苦吗?”羽汐跟着他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想起小鱼说他常常没日没夜的奔走,忍不住问了声。
欧阳澈愣了一下,温温的回头看她,也不回答,只是默默的看了她一会儿,才缓缓回答:“偶尔。”
偶尔?这个回答好简单。羽汐难得安静的跟在他身后,看他一身素白的衣裳,心里琢磨。为什么他喜欢白色呢?白色易脏,一旦溅点血会非常的明显,而且黑夜行走会非常的诡异,他为什么会喜欢白色呢?
不过,他的衣裳的确很好看,没有图案亦没有花纹,厚薄不一、形状不同,看起来很有层次感,所以就显得十分的大气,霎有一股侠气之风。
正走着,羽汐忽然望见一家废弃的院子,一股萧条的气息缓慢袭来。院子大门吱吱呀呀摇摇欲坠,里面凌乱不堪,尘网遍布。在黑暗的夜幕下,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欧阳澈,”羽汐有些心悸的问:“那里是什么地方?”他该不会是要带她去那里……练胆色吧?如果是这样,她打死都不要去,太恐怖了。
欧阳澈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收了收脚,沉思一会儿,才道:“那是萧家。”
萧家?羽汐讶然:“难道是六年前被灭门的萧家吗?”
欧阳澈点头:“嗯。”
羽汐感觉一股凄凉袭来。那时她还小,具体的事情懂得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当时萧家被灭门这件事太轰动,她也略有耳闻。传说萧家一共七十八口人,在某一个晚上全部被杀了,一个不留,连三岁大的孩子都不能幸免。具体因什么惨遭灭门,又是何人为所,她不知道。只知道她当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很震惊,才终于明白江湖的险恶。
“欧阳澈,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我想知道。”羽汐不知不觉的拽上他的衣袖,不知是不是因为害怕眼前的情景。
欧阳澈平静的往前走,淡淡道:“过去六年了,再提也没有意义。”
羽汐不依:“可是,可是……”她很想知道,心里有股很奇怪的感觉,仿佛这里的一切跟她有着莫大的关系,可究竟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也说不清。
欧阳澈止步,看着她不经意间缠抱上来的双手,眸子里的光闪了闪,继而转头看着她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温温的说道:“江湖中的事,能有几件可以说得清楚。这样的杀戮,远不止这一家。”
羽汐神伤。的确,江湖中的事,能有几件可以说的清楚,即使明知道江湖险恶,也还是要闯江湖,因为身不由己。
“走吧。”欧阳澈拉过羽汐,缓缓前进。
羽汐低头,跟着他慢慢前行。走了一段路,正出神,突然望见欧阳澈牵着她的手,血液一下子就沸腾了。哎哟,她是有多脑残,连欧阳澈牵着她她都不知道,果真是被他卖了也浑不知觉啊。
欧阳澈突然停下,羽汐一不留神撞了上去,“哎哟,到了?”
欧阳澈点头,松开手,随后跃上高高的围墙,跳入围墙的那户人家中。羽汐惊讶得差点没掉下巴,他、他这个名捕,竟然深夜私闯民宅,翻墙入院。
羽汐忍不住感叹一番,果然是小人贼兮兮啊。然后跟着翻墙进去。
刚落脚,还没分清东西南北,黑狗就从四面八方杀了出来,和欧阳澈一身白混在一起,就成了黑白双煞。
哎哟妈呀,他哪家院子不进,偏进了一家有狗的院子,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羽汐惊呼,急忙抽身,一个箭步上前,纵身一跃抱住欧阳澈颈项,双脚紧紧的夹在他腰际,半点不肯松开。这种时候,不管大黑狗会不会纵身一跃厮杀上来,处在高处总是比矮处安全的。嗯,他死好过她死。
欧阳澈伸手拍拍她,示意她下来。羽汐不肯。
欧阳澈抬脚一踹,一只大黑狗飞了出去,其他大黑狗虎视眈眈,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羽汐抱着欧阳澈的双手一松,立马就开始撕他的衣裳……丢给大黑狗。
欧阳澈满头黑线,俨然被非礼了。
在羽汐即将撕下衣裳的时候,欧阳澈及时的捏住了羽汐的手,将羽汐拦腰抱下,跃上围墙,道:“我带你来是为了让你训练,不是让你来撕我的衣裳。”
“哇,”羽汐一脸苦苦的表情:“有的是方法嘛,为什么非要用大黑狗来训练。”她还想多活两年啊。
欧阳澈拎起羽汐,用力的将羽汐从围墙上往下推。
哇,羽汐惊呼,急忙一个回身死死抱住他。想推她下去,不、可、能!
欧阳澈又尝试着扒开她的九阴白骨爪,试了两回,没成功。羽汐死抱着他嘿嘿贼笑,这回没辙了吧。
谁知,欧阳澈竟然抱着她一起,翻身跳了下去。哇,虽然两人相拥而落的情景很浪漫,但是,能不能找一家没有狗的院子来落脚啊?一会儿厮杀的时候可就一点都不浪漫了呀。跟狗打架,打输了叫狗下败将,不忍直视;,打赢了也是惨不忍睹。这么不光彩,有什么好训练的嘛。
围墙下的大黑狗全都仰头露出尖尖可怕的獠牙,吓得羽汐直哆嗦。这是人入狗口啊。
欧阳澈一个飞身连环踢,将围成一圈的狗全部打散出去,然后动作迅速的将羽汐推离他身边。
羽汐慌慌的正要回身抱住他,谁知他竟然铁石心肠的退开了。大黑狗很不给面子的扑了上来,嘶吼声响彻天空。羽汐硬着头皮飞身一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向其中一只大黑狗,这时另外一只大黑狗厮杀了上来。羽汐踢倒那只大黑狗正要回身踢过去,谁知脚被狠狠的咬住了。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澈一个箭步过来,没出鞘的剑一击,大黑狗倒了,连带着羽汐的鞋子也被咬掉了。
羽汐没来得及喊出的尖叫声这才缓缓的响起,只差没哭爹喊娘。
羽汐手抖,颤颤伸向欧阳澈。欧阳澈没躲,拽过她的手又把她甩了出去。羽汐眼睁睁看着大黑狗向她扑来,就是没有力躲开。就在大黑狗要撕咬上来的时候,欧阳澈将她拦腰抱住,踢起她的脚,袭向大黑狗。羽汐借着欧阳澈的力,终于又将第三只黑狗打倒。
接下来的四条黑狗亦齐刷刷的张开大嘴扑杀上来,欧阳澈一面抱着羽汐出招,一面教她口诀,可是羽汐早已吓得汗毛直竖,哪还有心思记他教的武功。
欧阳澈见她没反应,于是一个飞身,将她带上围墙。
羽汐一副死里逃生的样子死死抱住他半点都不肯松懈,欧阳澈看着围墙下的四条大黑狗,问她:“教你的招数你都记住了吗?”
羽汐惶惶:“这种情况下怎么记得住啊?”
欧阳澈道:“那你自己下去练吧。”
羽汐诚惶诚恐:“哇,我会死翘翘的。”
欧阳澈默然,道:“那你先缓一下,我再带你下去。”
不是吧。羽汐苦哈哈的求饶道:“一定要练吗?我们折腾这么久,这狗的主人也快出来了,不如我们就走了吧。”
欧阳澈淡然道:“没关系,这狗的主人不会出来。现在有我在,还能保护你,你不好好学,等我不在的时候你遇上危险,就来不及了。”他不想她再挨一次掌。
羽汐默默感动,缓了一阵后,终于鼓起勇气跟着欧阳澈跳下围墙。他说的对,现在他还能保护她,若她不好好学,将来遇上危险,就来不及了。想她天下第一神偷,怕是偷过的没偷过的人都得罪了。那些被偷且又毫无知觉的人,事后一定觉得很神不知鬼不觉,于是乎就会纷纷猜想是不是被天下第一神偷袭了手,然后,她就蒙冤被记仇了。
所以,好好学武好好保护自己才是硬道理啊。
羽汐这回比前两次都淡定多了,跟着欧阳澈一来一回、一上一下,一会儿飞檐走壁,一会儿又凌波微步,学了很多招式。四条大黑狗也终于尽己所职,累倒在地。
羽汐气喘吁吁的望着躺得横七竖八的七条大黑狗,心里感觉惊心动魄不已。
欧阳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四周,很自觉的掏出两锭银子,放于廊子的坐椅上。羽汐看见有银子,立刻双眼泛光,正义凛然的道:“你先走吧。”
欧阳澈转身看她。
羽汐道:“我没想拿银子,我只是想给你断后。”
欧阳澈心下了然。
羽汐看欧阳澈已经转身往前走,心里一个激灵,乐开花,转身乐癫乐癫的跑回去偷银子。可是在伸手要拿的时候,欧阳澈不动声色的打了一下她的手。
羽汐惊讶,立刻对他嫣然一笑,然后再迅速出手。结果,被迅速的打手。羽汐不服,再出手,再被打手,再出手,再被打手……
好吧,欧阳少侠,你赢了。羽汐闷闷收回手,耷拉着脑袋远离银子。
可是,那些狗不是只被打晕吗,院子不过是乱了一点,放两锭银子会不会太多了?羽汐很平衡的认为,应该拎一只狗回去顿了吃。事实上,她想吃狗肉了。
羽汐嘿嘿的贼笑着,弯下身拎起一个黑狗,还没来得及告知欧阳澈,手中的大黑狗就被惊醒,反口狠狠的朝羽汐的手腕咬了下去。
“啊!”
“唰!”
羽汐刚尖叫,欧阳澈便手起刀落,结束了那只大黑狗的性命。急急的拽过羽汐的手,欧阳澈“嘶”的一声扯下自己的一块衣裳给羽汐包扎,然后拦腰将她抱起,“腾”的一下快速飞离那个院子。
羽汐被欧阳澈抱在怀里,被他用轻功带飞过一家又一家的院子。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不淡定,有点慌慌张张的,好像很匆忙。手上的伤虽然有点疼,不过照理来说,如果是她一个人,可能这伤还不算怎么重。可是看他这样不淡定,心里又感觉好像很疼了,疼得想要他关心、照顾。
来到医馆,欧阳澈放下羽汐,叩响门扉:“大夫,开开门。大夫,大夫……”一声又一声,直到大夫匆匆赶来打开门。
“出什么事了?”大夫和气的问。
“被狗咬了。”欧阳澈回答。
嗯,是被狗咬了,不过听起来好像是在骂人呐。羽汐想。
大夫说道:“进来吧,伤口得尽快上药。”
欧阳澈点头,拉着羽汐就往里走。
羽汐很好心的安慰欧阳澈:“你不要担心,没事的。”
欧阳澈温温的回头看她,说:“我只是怕耽误了时辰,你会抽狗疯。”
抽狗疯?羽汐愣愣,怎么这句听起来更像是骂人,而且还是骂她。
“是啊,来晚了就可能要抽狗疯了。”大夫缓缓说。
然后接下来就是开药,熬药,喝药加敷药的时间,欧阳澈一直很安静的替羽汐做着所有的事情,让羽汐看得心里一直怦怦跳。
淡定啊,小鱼说了,她家少爷应该不会喜欢一个头脑简单四肢也简单而且还喜欢用尿壶的女子,所以这个女子啊,也千万不要喜欢上她家少爷,不然四方星还没拿到,自己就被拿下了。
大夫给羽汐开了几副药,嘱咐欧阳澈应该要怎么给羽汐熬药,怎么服用以及注意事项等,欧阳澈温和的全记下了。正当他们要离开的时候,大夫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这几日内,你们尽量不要行房事。”
羽汐“咚”的一声撞上门槛,光荣的倒地而晕。大夫啊,有没有人告诉你,乱说话是会死人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