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汐装晕被欧阳澈一路抱回来后,下人们全都一路跟着看热闹来了。跟着就跟着吧,一路还说说笑笑,暧昧不清的看着她和欧阳澈。其实这些下人看没看见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五位夫人刚巧都在,而且看着欧阳澈一路抱着她回来时的神情,哎哟喂,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啊。
哎,本来她是想装晕避开那一场尴尬的,结果那场尴尬避开了,又陷入了另一场尴尬,真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欧阳澈将她放下后,并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在她床边静静的坐了许久。羽汐不知道他有没有拆穿她,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坐着,坐了好一会儿,才微微挪了一下身。羽汐以为他要走了,正考虑要不要睁开眼的时候,他突然牵过她的左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小狗脚印起来。
哎,他这是要干嘛呢?虽然是他画的小狗脚印,但是今儿情况不同,整个欧阳府都在闹腾着呢,他想欣赏的话大可以另找时间嘛,她又不会吝啬不给他看,何必乘着她睡觉时看。
后来他又做了什么,什么时候走的,羽汐就不知道了,因为她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哎,是她人生多艰、路途多舛啊,挨的那巴掌才刚要好,就被狗咬了。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啊,倒霉蛋一个。兴许是受了伤药喝多的原故,她嗜睡,所以欧阳澈还没走,她就进入梦乡了。
第二天睁开眼,羽汐看见小鱼正坐在外边等着她,心里一个感动,急忙翻身坐起:“小鱼,这么早啊?”
“早吗?”小鱼望了望窗外的日头,说道:“不早了,少爷让我端药来给你喝。”
“哦,”羽汐下床,问:“他人呢?”
“出去了,少爷还吩咐,说你醒了就带你去观音庙。”
羽汐茫然不解的问:“去观音庙做什么?”
小鱼神秘的说:“少爷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羽汐点头,不情不愿的喝下苦苦的药,然后被小鱼七手八脚的安排起来。一番梳洗打扮后,羽汐看着镜中身穿丝绸长裙、颈戴佛珠一长串、耳坠玉珠子、面涂香粉白里透红、头上插了三支香的自己,奇怪的问:“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虽然,看起来挺漂亮,可是,她是去观音庙嘛,又不是去选美,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小鱼笑着说:“这是少爷的吩咐。”
欧阳澈的吩咐?他要做什么?带她去选美?羽汐奇怪的问:“那为什么要在我头上插三支香?我又不是香炉。”
小鱼撇嘴:“那不是香啦,是簪子、簪子。懂?簪子。真没眼力。”浪费她一片苦心。是她花了整整一夜想出来,费了整整半个时辰弄出来的呀,苍天。
好吧,羽汐举手投降,请不要再重复强调。
小鱼翻了一白眼,带着羽汐走出院子。羽汐奇怪的打量着四周,颇有些奇怪的说道:“怎么今日欧阳府里的人好像少了许多。”
小鱼优哉游哉的回答:“被少爷带去观音庙了。”
被欧阳澈带去观音庙了?羽汐更奇怪了,问:“带去观音庙做什么?替他查案吗?衙门里的捕快不够了吗?”如果是这样,那她就有机会加入了。
小鱼带着她坐进马车,道:“不要问啦,到了观音庙你就什么都知道了。”说完继续保持神秘。
羽汐疑惑的禁了声,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来到了观音庙。
冰花芙蓉玉剔透,回眸一笑百媚生。
欧阳澈望着缓缓的从轿子里走出来的羽汐,微微失了神。
玉袍落锦绣唐风,轻飘飘潇洒如羽。
羽汐失神的看着欧阳澈也不同往日的捕快装扮,一身白色长衣,一副英姿焕发的打扮,看起来很玉树临风。没想到他这样穿还挺好看的嘛。
欧阳澈微微一笑,看她美若天仙的样子。也许她还没有发现,她身上的江湖气息已经被后天训练的端庄礼仪给替代了。原来她蜕变后,如此的美丽。
“来了?”欧阳澈温和的问。
“嗯。”羽汐轻声回应,来到他身边。
“过来。”欧阳澈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中央来。
羽汐的脸倏的热了,心跳加速,紧张不已。不紧张不紧张,深呼吸。
“你看。”欧阳澈爽朗的声音拉回了羽汐的思绪,羽汐不知所以然的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她眼前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手里拿碗,等着领粥喝。欧阳府的下人忙得正不亦乐乎的派着粥
“这是……?”羽汐不解的转头看欧阳澈。
欧阳澈和颜悦色的说:“这些人大部分都从你说的那个地方过来,虽然不能每顿都让他们食饱,但是每天一次,至少可以保证他们能够活下去。”
羽汐惊讶的看着欧阳澈,心里的感动迅速蔓延开来。他这是在替她帮助那些穷人吗?他还记得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怎么办,又要沦陷了,不能再淡定了呀。
欧阳澈看她傻傻的望着他,不觉微微弯起嘴角,说:“其实,帮助别人,有很多种方式,不一定要偷。”
羽汐依旧呆呆的看着他,懵懵懂懂的点头。
欧阳澈说:“派粥看着简单,其实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太忙,顾不过来,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陪我一起救济这些穷人?”目光煽煽,满脸期许。终于,终于说出口了。
羽汐不假思索的重重点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万死不辞啊。
欧阳澈笑,如阳光般炫目耀眼。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笑呢,原来这么夺魄勾魂。受不了了~
“谢欧阳少爷,谢欧阳少夫人。”领粥的穷人一齐拜了下去,感谢声此起彼伏。
欧阳澈和羽汐急忙让他们起来。
那些穷人感恩戴德。
他们默契的相视一笑,然后一起望着长长的队伍,目光柔和。
**********“啦啦啦……”羽汐梳妆打扮完,兴高采烈的起身准备前往观音庙派粥。
小鱼倚在门上看着她,贼兮兮的笑问:“这么开心?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羽汐回眸一笑:“一般人我不告诉她。”
小鱼仰天,故作思虑道:“哎呀,某人好了伤疤忘了谢恩呐。”
羽汐嘻嘻一笑,说:“要不我给你带点吃的回来?”
小鱼爽快一答:“一言为定。”说完一副奸计得逞的贼笑。
羽汐“啧啧”点头,这个小鱼,倒是越来越像她了嘛,孺子可教也。
其实,她最开心的事,就是每天听一声欧阳少夫人,每天当一会儿欧阳澈的夫人,那感觉真的挺不错的呀,呵呵。欧阳澈那家伙,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也是很高兴的吧,不然他为什么每天来观音庙接她回家,是吧,哈哈。
喜滋滋的前往观音庙,不亦乐乎的折腾一早上,终于把粥派完了,正要等欧阳澈来接她。下人却告诉她,他们家少爷今天有事不能来接她。
于是乎,羽汐顶着小小的失落回到了欧阳府。
刚进府里,羽汐就看见下人一个个兴奋的往五夫人院子里跑,脸上乐开花。羽汐奇怪,揪住一个问:“你们这是干嘛?”中了五夫人的迷魂计了?
下人嬉笑着说:“五夫人今儿又给我们开了赌局,我这是赶去猜螃蟹什么的呢。”
羽汐双眼一亮:猜螃蟹!好家伙,自从她进入欧阳府以来,已经很久没有玩过这些东西了,还以为她这个天下第一神偷真的要绝迹江湖了,没想到还有东西能勾起她的江湖相思结。不上场猜两把真是太对不起她的一身绝技了。
羽汐正要欣然前往,却突然想起,欧阳澈不喜欢她接触这些东西,说什么不义之财不可取。哎,好不容易才和他有这么和谐的一面,她可不想这么快就毁了。
但是,她现在心里面就好像有千百只爪子在挠,痒痒得难受。
不对,欧阳澈说谋财害命的、抢来的、偷来的、捡来的是不义之财,可没说赌来的也是啊,哈哈。
这么想着,羽汐心里坦然不少,提起裙子,一溜烟跑到了五夫人的赌局。
五夫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搭理,继续呦呵着让下人下注。
羽汐心里不服气的站着,静静的看情势。等摸清情况后,再押钱也不迟啊。那些笨蛋,瞎猜怎么能赢钱呢,赌钱也是有技术的嘛。
默默的看完几局之后,羽汐假装摸着眉毛挤进人群中,拿出一锭银子,稳稳的放下,然后问五夫人:“我可不可以在你摇骰子之后下注?”
五夫人不耐烦的用她的三眼皮扫了羽汐一眼,道:“随便。”
然后,五夫人摇骰子之后,羽汐胸有成竹的嬉笑着把银子押到葫芦上。等其他人买定离手后,五夫人打开了盖子。果然,里面有葫芦。
“哈哈。”羽汐大笑,她可是天下第一神偷,快是她的绝技,在赌场上,快速的跟上摇骰子的声音,快速的分析赌局形势,然后快速的下注,也是她的拿手绝活。
五夫人不爽的看了她一眼,低声的说:“再来啊,买定离手。”其实羽汐赌的不多,可是她就是不想让羽汐赢,心里就是不爽羽汐。
开、开、开……
“哈哈。”羽汐和众多下人的欢笑声混成了一体,又猜中了。
该死的宫羽汐。五夫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自己猜中也就算了,还蛊惑其他人和她一起猜,结果,每盘下来都是她在倒贴钱,气死她了。
羽汐得意的笑着,大声的说:“你们把自己的钱拿走啊,不许多拿,也不要少拿,知道了吗?”
“是、是。”下人忙得不亦乐乎,其中一个问她:“羽汐姑娘为什么不去赌坊把那些人的钱都赢回来呢?”
羽汐不以为意的甩甩手说:“我早就上了那些赌坊的黑名单啦,他们哪还敢给我进去。”
“哦~”下人恍然大悟。
五夫人默默的看着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好吧,既然遇上对手了,她应该好好利用这个少有的机会。
羽汐只顾着给下人分钱,没注意到五夫人此刻的眸子里隐含着她从来没见过的凌厉与深沉,那样的眼神,绝不是一个只会叽叽喳喳、小肚鸡肠的女人该有的眼神。
“快点,买定离手。”五夫人摇骰子后,闷闷的说。
羽汐回过神来,嬉笑着把银子押向大虾,下人们见状纷纷争先恐后的跟着押向大虾。五夫人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轻轻抬起盖子的一角往里看,发现里面真的有两只大虾。
不动声色的轻放下盖子,五夫人问道:“都确定了吗?”
羽汐信心满满:“是。”
只见五夫人轻轻的打开盖子,三个骰子瞬间印入他们的眼帘。可是……里面居然没有大虾。
众人一片叹息。
羽汐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三个骰子,疑惑。怎么会?难道是她听错了?
五夫人得意的扬起一抹奸笑,让一个小丫头片子赢她,还怎么混。
“重新来。”羽汐大叫,然后大家都静了下来。
羽汐默默,聚精会神的听着摇骰子的声音。因为上一次失误,她这次听得比之前都认真,也听得比以前都要清楚,在五夫人停手后,她再次信心满满的把银子押向螃蟹,下人们看到她一脸自信,于是就都放下心来,跟着她一起押螃蟹。
五夫人轻笑,不露痕迹的打开盖子,三个骰子里,竟然一个都不是螃蟹。
“啊~”众人失望的大叫。
羽汐急了,茫然的看着那三个骰子,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抓过骰子和盒子检查一番,一切正常。再看看五夫人脚下、左边右边、身前身后,一切也正常。而五夫人本人,根本没有动手的机会。一切都很正常啊,究竟是哪里出错了?羽汐心急。
“喂,”五夫人不满的大喝一声:“看够没有?不猜就出去了啊。”
羽汐不信,再来。可是一次又一次,她分明听得清清楚楚,开出来的骰子却没有一次是她料中的。
“啊~”下人们又是一声惨叫。
“羽汐姑娘,”一个下人哀求:“你再猜不对,我的钱就都没有了。”
羽汐看向她空空的双手,心里一阵愧疚,喃喃道:“不怕,我一定帮你赢回来。”
再次聚精会神,羽汐在五夫人摇完骰子后,笑说:“这一次换我来开怎么样?”
五夫人眉毛一挑,毫不在意的说:“好啊。”
羽汐一手拿银子,一手伸向盒子。在搭上盖子之后,她手中的银子才押下。五夫人不动声色的看了她一眼,藏在板子底下的双手不觉微微动了动。
羽汐压着盖子的手分明感觉到了盒子里的骰子细微的挪动,五夫人她,她……竟然能这样不找痕迹的使诈!她的内功竟然……
“开啊~”五夫人不容羽汐往下想,大喝一声,羽汐回过神来,拿开手,骰子再次清晰的印入眼帘,还是没中。
所有的下人都大叹一声,捶胸顿足的低丧着头离开了。
羽汐瞠目结舌的看着五夫人,惊呼:“你……”话没完,一个声音温温的打断了她:
“羽汐。”
羽汐回头,看见欧阳澈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微微慌了神,跑上前。欧阳澈一把拉起她,走出了赌局。
“欧阳澈,”羽汐弱弱的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欧阳澈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温温的看着她,问:“知道错了?”
羽汐点头。
“没有下次。”欧阳澈宽容接纳。
羽汐喜笑颜开:“好。”
欧阳澈默默的看着她婉然一笑的样子,眸子里的光微微暖了暖,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
这时,下人来找到他,说:“少爷,洛阳丹府的丹和风大侠前来拜访,说……说是要见羽汐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