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事发

“找我？”羽汐一脸疑惑，欧阳澈淡淡答：“知道了，先下去吧。”
“是。”下人退下。
欧阳澈牵过羽汐的手，不急不缓的带着她前往大厅。只是不知为何，羽汐感觉他有点心不在焉，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刚踏进大厅，羽汐就看见所有夫人都已等候在场，连她的徒弟宁可帆也在。宁可帆身边站着的那位大胡子，大概就是丹和风了吧。
除了这些人以外，羽汐还看见五个大汉各自拿着一根粗棒凶神恶煞的站着，眼神直愣愣的别提多吓人了。再仔细一看，发现五位夫人也是一脸凝重，下人全都小心谨慎的立在一旁。连小鱼，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羽汐疑惑。
欧阳澈似乎已经猜到什么，握着羽汐的手松了松，一语不发的坐上他理事的位置上去。
“欧阳少侠，实在抱歉，丹某打扰了。本来这是我和宫羽汐之间的小事，本该由我们来解决，只是宫羽汐身在欧阳府，就不得不打搅欧阳少侠了。”丹和风客气的开口说道。
羽汐奇怪的望向丹和风，思量着她什么时候和这号人物结过仇。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她第一次见他。不过，鉴于她没有眼力的事实，这种定论不好快速得出。丹和风只带了三个侍从过来，不过三个侍从也能将她手到钳来了。
“欧阳少侠，既然丹某看见宫羽汐了，那就不打扰了。我会将她带走，绝不扯上欧阳府半点事情。”丹和风落落大方的拱手，自认为很得体的说。
丹和风说的没错，这是他和羽汐之间的事，本该由他们解决。可是……
“既然丹大侠是在欧阳府找到的羽汐，那不如就让欧阳府来主持这件事怎么样？不知丹大侠，是否信得过欧阳澈。”欧阳澈沉沉开口。他不会让任何人带走羽汐，像羽汐这样的三脚猫，又多处结仇，会被怎样处理他根本无法想象。
丹和风一笑，答：“如此甚好。”随后，说开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丹和风正是丹路彤的爹，此番前来，正是因为羽汐前几日替别人偷宝藏图之事。因为羽汐当时扮作侍女，不能戴面纱，所以就有下人见过她的样子。找人描摹下来之后，丹和风发现，此人正是天下第一神偷宫羽汐。于是四处打听，才知道欧阳澈把羽汐带回了欧阳府。所以就来兴师问罪了。丹和风带了三个下人，这三个下人正是见过羽汐并且记得羽汐的人。
羽汐愣在了原地。东窗事发了呀，怎么办才好。如果是在外面，她胡搅蛮缠可能还能逃过一劫，可是现在是在欧阳府，五位夫人连同欧阳澈都在看着她呢，怎么办。
欧阳澈沉默不答。也许他早就知道丹和风前来的目的，如此不动声色，是在思虑如何才能保得羽汐全身而退。
平时处处针对羽汐的五夫人，此刻倒也不说话了。在面对外人的事情上，她们很自然的保持了统一战线。
“羽汐，”欧阳澈缓缓开口：“你也说说，是怎么回事。”虽然明知道羽汐说了比没说更糟糕，可他还是要依照事情的过程问上一问。
羽汐咬牙，沉默，不知该怎么说。这情况就像南星果颜设陷阱把她抓回来一样，她想替自己狡辩，却无从开口，因为她确实做了。虽然不是为她自己偷。
“就是她偷了我们的宝藏图，欧阳少侠，你不必再审问了，我们三人看得清清楚楚。”丹和风的下人义愤填膺的说道。
丹和风一脸平静的看着欧阳澈，等欧阳澈定夺。他知道欧阳澈有心想偏袒，但在众多的人面前，尤其在他丹和风的面前，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欧阳澈不得已，问：“你偷了吗？”
羽汐默认。
欧阳澈再问：“你把宝藏图偷给谁了？”
羽汐咬牙，摇头。当神偷和当杀手一样，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卖幕后主人。
“你把宝藏图偷给谁了？”欧阳澈耐着性子，再问。
羽汐咬牙：“我不知道。”她真心希望自己不知道啊。但事实是她知道，不仅知道长什么样子，而且临走前那个人还很自觉的跟她报备了他的尊姓大名。可是，她不能说啊。混江湖，如果连这点义气都不能讲，那真是白混了。
“啪！”欧阳澈心不在焉的拍桌，闭目，看起来似乎怒不可遏。他知道她懂，只是她不说。可她不说，他怎么帮她。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她落入丹和风的手中。她在他手里，总比在丹和风手里好。
羽汐不明白他的用意，只是呆呆的看着他震怒的脸，感觉一股酸涩涌上心头。他生气了，他也开始不喜欢她了。
咬牙，倔强的偏开头，羽汐答道：“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冥顽不灵。”丹和风动怒。
“你把宝藏图偷给谁了？”欧阳澈再一次低沉着嗓音问。她若说了，他还能把宝藏图追回来，也就可以救她一次。她若不说，就千错万错都集于一身了。
羽汐紧紧的撕扯着衣角，犹豫的看着他，却是一声不吭。这是原则问题，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说。
“羽汐，”大夫人开口，担忧的劝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没关系，说出来，是谁指使你偷的？”
五夫人也不再沉默，看着羽汐，有点语重心长的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说出谁是幕后主人，她那个儿子一定保得她全身而退。
羽汐傻呆呆的看着她们，却是咬牙不说。
“欧阳少侠，”丹和风冷不防的说道：“她这么冥顽不灵，是不是，该给她上点刑？”这么细皮嫩肉的，他不信她能受得了刑罚。
欧阳澈冷眸。
羽汐惊讶的看了看丹和风，再看看欧阳澈，心里微微疼起来。上刑，她不怕，可是她害怕欧阳澈会同意对她用刑。如果这个人不是欧阳澈，她大概不会如此被动，可能现在已经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逃之夭夭了。
欧阳澈，他应该不会真的忍心对她用刑吧。
四周沉寂了一片。所有人都在等着欧阳澈做决定。
丹和风冷冷笑了一声，道：“欧阳少侠定是见宫羽汐是个姑娘家，所以不忍心下手了。如此的话，那不如就让丹某带走了自行解决吧。欧阳少侠，也眼不见为净。”
丹和风话音刚落，他所带的三个手下便开始行动起来。
“来人，”欧阳澈眸色幽深，沉沉道：“规矩伺候。”
“不要，”羽汐苦苦看着欧阳澈，低声道：“不要用刑……”就算用了刑，她也是一样不能说的，她不想挨揍。
“不想受刑，那就交代一切。”丹和风冷言道。
羽汐低着头，依旧不言。
小鱼看着心里干着急。哎呀，什么人不能说呢，说出来不就什么都可以解决了吗？这么粗的棍子，一棒子打下去都可以半生不死了，她是想残废吗。
宁可帆道：“丹大侠，也许是你们的下人记错人了。师……羽汐姑娘一直住在欧阳府，从未离开过。”
下人抢言：“不会错的。宁捕快，那天你不也打了小偷一掌吗？不如就让大家看看她的后背有没有巴掌印。”
宁可帆转头看了看羽汐，不知如何回答。他当时没注意，所以根本不会猜想那个人是不是羽汐，可是过后静下来想想，说那个人是羽汐也一点都不扯。
羽汐愣住了，她背后的巴掌印，怕是还留着淤青。若是让他们看了，只会更加铁证如山。
小鱼慌了慌，开口替羽汐解释：“是南星果……”
“小鱼。”欧阳澈沉沉的打断了她的话。照此情景看，那一巴掌，恐怕正是宁可帆打的。小鱼此番解释，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小鱼默默的止了声。
欧阳澈道：“既是伤在后背，我们就不便查看了。”
“那到底，是罚还是不罚？欧阳少侠如此公平公正，我想你应该不会因她是姑娘家就有所偏袒吧。”丹和风继续逼进。他要拿回宝藏图，也要出一口恶气。
欧阳澈冷眸，淡淡道：“来人，规矩伺候。”
一旁的五个大汉立刻提起粗棒走向羽汐。
大夫人见状，想阻止，却又无力的保持沉默。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了，兴许两棍子下去，丹和风自己也觉得羽汐可怜，就不会再深入追究了。
三夫人心软，好生相劝：“羽汐还小，很多事情还需要我们慢慢教，不要对她操之过急……这么重的惩罚，她如此瘦小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欧阳澈不动声色。
五个大汉举起粗棒，步步逼近羽汐。他们勉强也算是欧阳家族的人，是欧阳老爷当年带进欧阳府的人，他们知道欧阳家办案时的规矩，所以就算不忍也要执行。
“我不要受刑。”羽汐大叫，苦苦望着欧阳澈。就算打了她也是一样不能说的呀，他真的这么狠心打她吗？还是，他真的开始厌恶她了？
欧阳澈微微动色，却依旧沉默着不说话。
五个大汉上前，一人出其不意的朝羽汐的双膝打下去，羽汐吃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个大汉走到羽汐前头，将手中的粗棒立下，让羽汐抱着，然后两侧的两个大汉就开始了轮番杖打。另两个大汉分别候在两侧，等两人打累再换手。
一声一声，一杖一杖，欧阳澈坐在羽汐面前看着棍棒一次又一次的打到她身上，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丹和风笑，问：“你把宝藏图交给了谁？”
羽汐死死抱着棍棒，不吭一声。
丹和风微怒，喝道：“为什么打这么轻？挠痒痒吗？”他不信她有这个毅力熬下去。
大汉无奈，加重力度狠狠的打了下去。
“呃……”羽汐顶不住，闷闷出声。可是杖打虽痛，却抵不上她心里的伤痛，酸涩的泪水倾刻间无声无息的涌了出来。欧阳澈，他从来不会这样，就算对她再无奈再冷漠，也不会这样狠心的对她。亏她还自以为是的认为他心里对她至少有一点点和别人不一样，亏她还每天为能听上别人叫的一声“欧阳少夫人”而兴高采烈，亏她还幻想能一直平平静静的待在他身边、偶尔当当他的夫人……原来，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在他眼里，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住手。”欧阳澈低喝，看着她泪下的样子，心不自觉的揪痛起来。是不是下手太重了？还是……他太严厉、吓着她了？就算被别人冤枉偷手镯、被南星果颜设计遭众人刁难，她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可是现在……
“丹大侠，刑也罚了，该问的也问了。寻回宝藏图的事不如就交给我来办，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欧阳澈微怒。
丹和风一叉神，还没开口，欧阳澈转身沉沉的对羽汐说道：
“出去。”心里一阵疼惜。
羽汐一脸茫然，微微不可置信，眸子里蓄满了伤痛。他在赶她走吗？
“羽汐。”大夫人急切的喊了一声。怎么还不走，还想留下受苦吗？
“出去。”欧阳澈见她呆愣着，不禁皱了皱眉，再次重复。
羽汐默默的看着他，咬牙，踉跄的转身。好，她走，她走~他既然不再喜欢她，他既然已经开始嫌弃她，他既然已经开始厌恶她，那她就走，再也不回来。
羽汐跌跌撞撞的跑出大厅，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小鱼心下着急，立马就追了出去。像羽汐这样缺根筋的人，定不会明白她家少爷的用意，所以她要去替他少爷解释清楚，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丹和风冷冷，想说话，想拦住羽汐，却碍于在欧阳府、别人的地盘，于是道：“既然如此，那寻回宝藏图一事，就托付欧阳少侠了。”
欧阳澈沉默。
丹和风拱手，面上客气的道：“那么丹某，先行告退。”
欧阳澈不动。
丹和风也不在意，转身，携着三个下人一同大步离开了。
五位夫人全都叹着气，相继离开了。
欧阳澈不动声色的坐着，努力让自己不去在意。从他在她手上画梅花印开始，他就已经做好准备为她承受一切，就算她始终不明白，始终没有回应。
宁可帆上前，犹豫一下，才开口道：“刚刚我没说，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幕后主人，我有范围。”
欧阳澈缓缓抬头，问：“谁？”
宁可帆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从他的武功招式来看，是欧阳家族的人。”之前他之所以不说，正是怕丹和风误以为是欧阳澈指使羽汐去做的。
欧阳澈点头。有了范围，查案就不难了。只是羽汐，似乎很难过，不知道此刻是不是闷在被子里偷偷的哭了。哎，她不理解没关系，等她气消了他再向她解释。只要她没落入他人之手，这点疼，也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