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血屠桃花村

文姜觉得自己越来越疲惫，这种感觉…是昏睡粉！这个人为什么急着带她离开，还在路上用了昏睡粉！
她定睛看着远处，不远的山脚下升起滚滚黑烟，那下面，火光熊熊，经历着一场浩劫。那个方位……是山下的桃花村！
文姜控制住自己的意识，惊慌地向黑衣人喊道：“快放我下来！”
“不行。”
一阵冰冷的声音传来。
顾阿婆和村人都还在里面！他们是那么的善良，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全村人的生命在自己眼前化为灰烬！文姜掏出怀里的锦盒，飞快地拿出白玉凤鸾簪，用尖尖的簪子抵住自己的喉咙道，“你若不放我下来，我就死在这里！”
她知道这个人很在意她的生命。且不论他是谁，如今只有以死相逼这个方法了。
黑衣人腾空的身体稳稳地落在地上，他放下双臂，将她置在地上，幽幽道，“你若想去，我陪你便是。”
文姜收起珠簪，不顾一切地向火光方向奔去。她咬紧了牙关，微微哽咽，却硬是不让泪水流出半滴。她从未注意到，那双紧跟她身后，比她更加充满痛苦的双眼。
“顾阿婆！你在哪？桃花村的村民们，你们在哪？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求求你们，回答我好不好？”
这一连串的疑问，没有任何人回答。文姜竭力地向前跑去，跑到山脚下，一个趔趄倒了下去。
“不，不要！”
文姜举起划破流血的手，却挡不住冲天的熊熊火光。为什么？顷刻之间，这个原本祥和的村落就这样陷入大火之中。
身后，有双手强有力地将她扶起。黑衣男子抓过她的手，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剑砍开倒落路上的燃得通红的木桩，拉着她的手走向村内。
一路上，文姜默默望向路两旁，那些干净整齐的院落，那些晾满蔬果的屋顶，那些茂盛生长的桃花树……此时在烈火中一寸寸化为灰烬。文姜漆黑的双眸被火光映得通红，她的双眼空洞，绝望漫上心头。
死亡，对于死者来说，痛苦转瞬即逝；可对于生者来说，便是永生的伤痕。
他们来到了村落最后面的顾阿婆的院子里，此时大火还没有燃烧至这里。
“阿婆！顾阿婆，你在哪？”
文姜推开房门，拉开帘子，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她飞速跑出去，推开药库，仓房的门，都没有见到顾阿婆。厢房！她一定在大火即将烧到的厢房！
文姜冲进那间原本是她自己住着的厢房里。顾阿婆曾经告诉她，这间厢房里存着她丈夫所有的笔迹，那里的每一本医书上，都有他精心更改过的笔迹。这些是她一生的财富。阿婆提到这些时，她沧桑的面孔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咳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传来。映着漫天的火光，文姜找到了倒在茶桌一旁的顾阿婆。此时的阿婆正拼尽全力地朝着书架的方向爬去，然而力气竭尽的她移动不了半分。
“阿婆！”
文姜上前扶住她。
“阿婆，你怎么样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阿婆呼吸困难地握住文姜的手，许久才发出声音来，“一群……黑衣人执着刀，几乎砍杀了全村的人。”
阿婆微弱得吐出一个字都极其困难。又是黑衣人？文姜惊愕地问着，“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桃花村与世无争，他们为何下此毒手？”
阿婆摇了摇头。她颤抖的双手伸进袖口，掏出一块刻着花纹的紫玉玉佩，缓缓道，“这块……紫玉，我这里有一块……我的孩子那里，也有一块，帮我……交给他…告诉他，他的母亲…一直爱着他，一直……”
顾阿婆的眼里泛着祈求的目光。她那自出生起就离开自己的孩子，成了她永生的遗憾。她自知命数不多，但心里仍无限牵挂着自己的孩子。这些年，她愧对他太多太多，每一个夜晚，她都陷在深深的自责中。
“答应我，不要心怀仇恨，永远不要……”
阿婆紧握着文姜的手，自文姜来这里时起，她便看出这又是一个如贤妃一样倔强不服输的女子，这一点会让她今后的路，很难走。
“阿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不要有事好不好？”
文姜抑制不住眼眶里的泪水，泪珠一滴一滴落下脸庞。
阿婆颤动着嘴唇，却再也发不出声音来。文姜感觉到她的手渐渐失去了力气，最后缓缓滑落下来。她的眼睛缓缓闭合，脸上是淡然的温暖的微笑。
“不要！阿婆，你不要有事…阿婆！”
文姜抱紧了顾阿婆，可惜她已经听不到她嘶声的呼唤了。
“她…已经走了。”
黑衣人蹲下来，伸手将阿婆的尸体放下，拉过文姜，将她护在身后。忽然，他察觉到异常，将手至于阿婆的眉间，只见触摸处发黑。
“尸体有毒！”
黑衣人起身退开。
这时，阿婆的尸体渐渐化为清水，消失不见了。满地只剩下阿婆的一身粗布的衣裳。
“这是怎么回事？”
文姜含着泪的双眼瞪着，面对眼前的一切，她除了惊愕，还是惊愕。
“这是九夙门的独门毒术――‘化尸散’。九夙门归属于鲁国皇后，秦国长公主长孙芜的门下，可见这些黑衣人必是秦国暗卫。”
“桃花村与世无争，为何会无缘无故被秦国暗卫屠杀？”
文姜伏在地上，收起顾阿婆的衣物，愤恨地哽咽道。她不明白，为何秦国暗卫要下此毒手，究竟是何目的。
黑衣人面具下冷峻的面孔更加凝重了几分。这些九夙门的暗卫就是冲着她来的。他不敢想象，倘若文姜没有离开去浮云山，而是待在村子里，那会发生什么。没错，她会与全村人一样，与她的母妃一样，被化尸散化作清水，蒸发消失在人间，尸骨无存。
黑衣人看着眼前满目悲伤，却倔强地不再流下一滴眼泪的女子，心中疼痛万分。焕儿，我的焕儿，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