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重围层层

文姜快马急驰，生怕自己迟了一步，生怕看见血流成河，救毒一事毁于一旦。
不知有多少百姓如同逃亡北疆的关契爷孙二人那样，在对故乡的眷恋和对异国压迫的无奈下度日，她希望这样的悲剧重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根，深深扎根在故乡的土壤，生生拔根而起，那样的生活永远都是残缺的……想到这里，她的心底微微刺痛，是啊，每个人都有根，一旦离开家乡，就时刻有细微的痛在提醒。
可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画面闪过脑海，仿佛是儿时的自己，那个小小的自己在雪原中嬉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融化了遍野的冰雪……
这片雪山，她来过？
乌勒向空中投掷了一颗白玉色的烟花，烟花直入九霄，无声无息的发出一阵耀眼夺目的光，消逝后空中停留着久久不散的赤色烟雾，如一条赤练巨蟒。他放出信号是在召集远处驻兵的北疆军队，示意他们迅速派人马来此护送，不得有半点差池。他听得没错，马蹄声自百里外止住，随之而来的是轻功攀岩的簌簌风声，四周聚集而来的不速之客已经到达了。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黑影自雪山山脉之上跃然出现，他望向四周，有越来越多的黑衣人跃上了山顶，少说也有数百人，而且黑衣人的数目在不断增加。
乌勒用仙人走飞身下山，阻止住了即将抬着栖木下山的众位将士，大声道，“放下栖木，原路返回，摆好兵阵，快！”
山下的几波士兵定是遭到了堵截，生死难料。
“是！”
抬了一天一夜栖木的众将士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亮光，听到应敌的命令，如同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起来，他们放下了背上的栖木，拿起武器快速跑向众人前，以盾牌相连，摆好了连环阵，所有人面向四面八方的敌人。
这一战，如箭在弦。
“这些黑衣人定是与杀了王城数位大臣的乱党是一伙的，我郭茂今日要杀了你们为颜入兄弟报仇！”
郭茂拔出了宝剑，方要上前应敌，却被魏安生生拉住道，“敌人善用巫蛊，不可小视，且看他们有何行动。”
乌勒望向东方，想到那个飞驰而来的白衣女子，蹙了蹙眉，召唤身边的一个贴身暗卫，吩咐他，“你火速赶往东方，阻止住那个白衣御马的女子，切记不要让她参与进来！”
暗卫俯首行礼，黑色面巾下表情冰冷坚决，随后悄声退后，逆着奔跑前来的士兵走上了隐秘的小路，那是山林深处的女真族人为了方便下山所开辟的一条小径，不会被山上的黑衣人所发现。
乌勒叹了口气，这个暗卫是在他身边跟随了八年之久的，拦不住她至少也能拖得住，只要让她随援军赶到，就不会有危险。
只要她安全，如此便好。
那暗卫快速行至小路深处下了山，可是他走到半山腰乌勒的视线之外处，却停驻了脚步。
他扯掉了自己面上的黑色面巾，冷笑了一声，随即撕扯掉了自己脸上的面皮，那是一张人皮面具！他的身体幻形，变得矮了些许，也瘦了些许，再加上他那张女人的脸，那分明是一个女人！是乌勒身边的娉婷，也就是冥门杀手——西鸣！
西鸣笑了笑，满眼敌意的望着东方，昨日她用笛声唤起了文姜体内血血魂的蛊毒，却没想到她还有力气彻夜飞驰到这里挽救雪山上的这行人。想到她已经是元气大伤，主公又吩咐过不可置其于死地，西鸣没有对她做什么，既然她想来，就看她的本是了。
雪山之上，为首的杀手头目最先站到了离众将士最近的地方，停下道，“听闻齐国丞相胶鬲谋略无双，北疆王子乌勒胆识过人，今日一见，哼！不过如此罢了，最后沦为鱼肉，无力挣扎防抗。这雪山，你们怕是进得去，出不来了。”
那人一阵冷笑，声音非男非女。
“少昕。”
乌勒不急不慌地叫出了那杀手头目的名字来。
“短短数日间出现，杀了数国几十位王族，被江湖人称杀人于无形的‘东凰冥门’，本王子怎会不知，怎会不晓呢？而你，冥门的第一杀手——少昕，齐国的十位开国大臣的首级，还有鲁国的五十位王公国戚，都死于你手，不是吗？”
那人身子一震，想不到乌勒竟然知道了这些案子皆是冥门所为，还知晓了她的身份！
“是又怎样，你们该死，你们北燕部族用肮脏手段夺取而来的北疆王土，终要用血来偿还！不仅如此，齐国，鲁国，天下早晚都是冥门的！”
那个破碎的声音再次响起，少昕身后的黑衣人手握淬了剧毒的刀，已经对准了阵中的人们！
胶鬲由文览搀扶着站在阵中，自从前日得到临淄的飞鸽传说，得知王上身染重病，十位开国大臣都死于非命，十年前被王上派遣封地的皇子公子纠回到王城，必是为争夺王位而来，齐国必将面临一场大乱！
他修书给齐国的众位大臣，告诫他们稳住朝纲，不得有二心，又修书给身赴边疆巡查的将军魏容，让他火速归王城，保护王上安全。
忽闻次变，胶鬲原本犯了的顽疾又重了几分，不禁一阵重重的咳嗽。
“杀！”
少昕指挥数百黑衣人齐齐包围上来，周围顿时杀气重重。
胶鬲所带的皆是齐国王城的暗卫，而乌勒亲点的这些随行将士也都是百中择一的精英，面对面前几倍几十倍的冥门杀手，还未占下风。
只是敌众我寡，持久战必会消损体力。
乌勒拔剑迎住了少昕的招数，两人交战百招，不分胜负。少昕快而狠的招数很是诡异，乌勒轻盈的身子巧妙地躲避了他挥之而上的毒剑。
在他起身而上的刹那，与少昕冰冷嗜血的双眸相对，却隐约觉得这人很熟悉，好似并非初次相逢，那是……五年前？
鲜血染红了雪地，不少将士死在了这片异国雪地之上，沉重的盾牌掉落在地，化为了没有一丝温度的生铁。可是，更多的黑衣杀手死在了他们的身下，那是他们殊死拼杀的成果！
一个齐国暗卫身中数剑，那淬了剧毒的剑刺入身体，流出了乌黑的鲜血来。
可他却如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刀刺穿了身前黑衣杀手的身体，长剑连带着向了那个杀手身后的黑衣人！他仰天吐了一口乌血，终是在身后一剑的创伤下倒在地上，他的嘴角喃喃：“春晓，春晓……家……”
春晓是那个齐国暗卫未过门的妻子，而他们的家乡，就在被栖毒污染，如今寸草不生的东河水两岸的——徽州！
将士身死，魂归故里。
亲人垂泪，死生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