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特制烤鸡

“这药放过冰糖，味道还不是那么难闻。连绛，做得好。”
内心被“姐姐”两个字摧垮了的连绛将军此时已经安静又委屈地坐在门口，一张漂亮的脸上写满是无辜，文姜觉得，若是一般的女子，是不是应该觉得很愧疚啊？
“文姜。”
连绛突然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她消失一样。
“嗯？”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子，我好像……觉得这种感觉就是喜欢你呢。”
连绛垂着眼帘，笃定地说道，他在心里确定了一遍，又微微点点头，没错，他是真的喜欢上她了。
喜欢？文姜脑中一炸，这位妖孽将军不是发烧了吧？他们才认识多久，他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表白，果真是他的风格……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对之前连绛给她换衣服擦药的事情感到更害羞了，的确是带有图谋不轨的因素啊啊啊！
她的心里只有姬允一个人，未来也会一样，所以她需要跟他阐明自己的心意，但是对于连绛将军这种类型，她需要换一个方式，躲避过他强大又时不时膨胀的自尊心。
“连绛姐姐，我承认自己在你面前的表现很像男人，你也不至于相识两日就以身相许吧？是这样的，本公子的家里呢，已经有一位妖魅傲娇的深闺怨妇了，做娥皇女英……你定是不会同意的，所以你还是把这份好感抹杀掉吧。”
她真的很想直说——你是在拼命跟我证明你是个男人的事实么？不想死就挑战姬允那个狐狸精试试吧！
连绛呆在了原地，脑中反复又仔细地过滤着她的那段话，她在说什么？她竟然是个女版泛的龙阳之好，喜欢女人？还已经心有所属了？天啊……他对自己情窦初开喜欢上的人感到绝望至极，原来错误是：他是个男的？
“你家的那位‘怨妇’，想必姿色定是倾国倾城吧？”
单纯的连绛将军很失落，她是个骨子里透着倔强的奇女子，那么她心上的人，定也不一般吧。
文姜回想着姬允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记忆，嘴角泛起一抹幸福笑，那个在连云谷底小猫一样睡在她怀里的姬允，那个在北疆宫宴上一曲古琴回肠的姬允，那个彻夜跟着她又不敢上前只默默守护她的姬允，那个扮作女装当街叉腰大骂的姬允，那个为她喜为她怒为她吃飞醋的家伙，怎么有人替代得了她？
“当然，他是个绝色的美人，可我爱的却不是他的色相。”
文姜笑着披好外衣，系上披风的绣带，笑着道，“我们去楼顶坐坐可好。”
连绛没有说话，他还沉浸在对自己感情的剖析之中，点头默许。
夜风习习，今夜无月，西南风吹来干涸的飞沙气息。
文姜发现，她爱上了屋顶这个地方。每当坐在屋顶这个地方的时候，她的心底就会前所未有的平静，看着浩瀚的星空，她觉得自己很渺小，自己烦恼的事情也很渺小。
“我决定了。”
夜色黑得深沉，她只能看到连绛闪动的眸光，听到他倔强又认真地说道，“你喜欢女人，这跟我没关系，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追求你也跟你没关系。”
文姜有些无语，他说她喜欢女人！看连绛清澈的眸子，对于感情，他就是个孩子。
“好吧，我不能左右你的思绪，随你。”
她把头埋在双臂间，有些失落。对于感情，她又何尝不是个孩子，对于玉绾这个名字，她在心里总是怀着恐惧，非常害怕提到她的恐惧。
“文姜，我见过你，就在十年前的齐国王城，城门外。”
连绛为她收好领口，害怕夜风冻着她重伤复发的身子。
七年前的城门口？她的记忆只从齐宫里遇到姐姐时开始的，她对七岁以前毫无印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们七岁的时候才被送回宫中。这之前她在哪里，经历过什么，还有对于母妃，她没有丝毫印象。
“那时你一袭红裙，小巧可爱，也就六七岁的年纪，那时我还是个普通士家的世子，也只见到你一眼。你从马车上下来，钻进围拢一起的人群，拉出了一个满身血迹的男孩，还抱着坛子为他收集地上的灰烬。当时满街的人群，都在笑话那个孩子，只有你在帮他。”
连绛垂着眼帘，回忆起十年前的初见，那时他桀骜不驯，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在那以后，他随兵从军，立志做一个优秀的人，她让他想成为更好的人。
她帮过一个男子？还有，那时的她喜穿红衣？可是她从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事，她也不喜欢红色啊！
她叹了声气，无奈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印象了，不知为什么，我失去了一段记忆。”
“没关系，过去的事不必再去想它，人要活在当下，那样才会快乐。”
连绛又对她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公子哥的奸笑，忽然揽住她的腰间，点足跃下了屋顶。
“喂！你要干什么？”
文姜惊慌地揪住他的衣服，身体有意无意间跟他保持一寸的距离。
“今夜看样子是没有睡意了，你都带我去了一个地方，作为回报，我也带你去个地方。”
连绛的轻功极好，几个飞身便到了小村之后的山脚。他以脚点地，踢起一块石子落在手上，飞弹出去，一招中的。
她把文姜轻轻放在一块巨石下，跑过去捡起了什么。
“你拿的是什么？”
“野鸡。”
“打野鸡作甚？做鸡毛掸子吗？”
连绛捡拾树枝，低头生火，唇边勾起笑意，有的时候，她还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当然是拿来吃，怎么？怕我毒死你吗？”
刺啦，火被点燃了，文姜他拔毛切内脏生火起架的手法都非常熟练，想必在边关打仗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可在那么恶劣的环境下，还生得一副水灵漂亮的脸蛋，她有些哀怨天命不公。
“我在边境的时候，遇到不少粮草急缺的状况，吃野味算是那时最好的享受了。但你不要小瞧我做的烤野鸡，味道一定是宫廷御师都不及的。”
转眼间，连绛已经把剥好的鸡穿在架子上，架在了火堆的上方。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包裹，包裹里有小小的七八个瓶子。
“这是什么？”
文姜好奇这个好奇那个，凑过去拿起一个瓶子，略懂医术的她习惯性地把瓶子打开，用手扇了扇，放在鼻尖吸闻。
“阿嚏！这是辣椒末！”
连绛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开怀笑了起来，勉强稳住笑声道，“这是我特地准备的作料，你方才拿的那瓶可是西域特产，魔鬼椒。”
文姜气恼地躲到另一边，止不住打着喷嚏。连绛倒出瓶中的作料，洒在烤鸡上，有转了转架子，一股香喷喷的味道传来，文姜小猫似的蹲在一边，吞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