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处已是出了张府绵庄的范围,月微颠颠儿的跟在疯一千的身后,一步一个脚印,夕阳西下,将疯一千的影子拖得长长的,月微就总喜欢去踩那西斜影子,忽远忽近的,仿佛能闻到先生身上清冽的酒香气,除了身后那群紧追不舍的“杀人蜂”煞为煞风景。
“唔。”踩影子踩的太过专心的月微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故意停下来的疯一千的后背,月微的鼻子一阵酸麻,不得不闷哼了一声,蹲下身揉鼻子。
疯一千早就看见月微那踩影子的笨拙模样了,现在蹲在地上揉鼻子的月微则更是让他觉得好笑,便也一同蹲了下来,习惯性的揉了揉月微的头顶,笑道:“狠丫头,为师的影子好玩吗?”
“唔。”被发现蠢行的月微内心遭受了如同天雷般的巨大打击,羞耻的闷哼了一声,趁机捂脸不作回应。
“哈哈哈……”疯一千兀自笑得高兴,末了还嘀咕了一句,道:“真变成笨丫头了……”
月微恼羞成怒,唰——的站起身,背着药箱气鼓鼓的走在了前面,看似是生气的模样,其实为的不过是想遮一遮脸上通红的热气。
“狠丫头。”疯一千突然出声叫住了月微,顿了一顿,又接着道:“你不好奇为师的身份么?”
月微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羞恼着,想也不想就脱口答道:“好奇呀。”
“哦?”疯一千一挑剑眉,感兴趣的追问:“那你为何从来都不问?”
月微转过身,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疯一千,快要有两年了吧,自己离开大梁,离开他的身边,犹如断了根的浮萍,飘渺孤寂,他倒好,还有闲心问这等问题,月微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从容不迫的答道:“那先生又为何从来也不说?”
“为师不说自然是有为师的理由。”
月微笑了,迎风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淡然答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啊。先生不说一定是因为先生不想说,先生想要说的时候,月微一定洗耳恭听。”
“笨丫头,你就不怕为师将你卖了?”疯一千详做凶狠,可俩人都隔着面具,凶不凶狠只有自己知道。
月微想起那晚自己拜师时说的话语:求先生成为我的牵挂,当真是一语成谶,于是笑着回道:“先生要我生我便生,先生要我死我便死,即使是生不如死,但凡先生一句话,月微万死不辞。”
疯一千慢慢的走向月微,伸手将其耳边又被晚风吹乱的发丝理好,微笑着说道:“说的倒是挺好听的。”继续向前走去,与月微擦肩而过之际,偷偷地伸出了一根小手指。
月微眼疾手快的握住,心下欢喜,也不再管刚刚先生的那句嘲讽。
寒鸦归巢,晚霞当空,暖黄色的暮色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排而行,落日的余晖将他俩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仿佛在某个时空间,二人的影子交错在了一起,凭借着现世的那一丝越来越浓厚的牵绊,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