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蜀川回往京师时,由于大家无事一身轻,走走停停,东逛西逛的,反而比来时用的时间长。
等到到达大梁城门口时,冬至已过,已经是接近年关了,散漫的九维堂一行这次也依旧没能在宵禁之前入城,看着远远就已经放下的厚重城门,月微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向着马车内的众人看去。
明心瑟瑟发抖的躲在王禀言身后,顾燕平也尴尬的干咳了几声,连一向无法无天的王禀言也收了嚣张的模样,面对杀气腾腾的月微,劝道:“大……大妹子,你别生气,都怪燕平师兄,要不是他非要去看什么传说中最大的歌舞表演,我们现在早就已经进城了!”
没想到王禀言会出卖自己,被率先拖下水挡箭的顾燕平一收折扇,气哼哼的鄙视道:“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吵着闹着参加比武招亲!人家那招的是女婿,要的是那武功高强的七尺男儿,不是什么肌肉发达的奇女子!”
“嗷——你说谁肌肉发达?!!”王禀言说着就要扑上去撕咬,被身后的明心一把抱住了腰,这才让顾燕平的纤纤玉手幸免于难,可那折扇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巧送进了王禀言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嘎嘣”一声就给咬成了两段。
“我那法定禅师的悟道扇啊!!!这可是五千两的真迹!真迹你懂嘛!!”顾燕平两眼饱含着泪水,控诉着嗷嗷直叫唤的王禀言,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要狰狞。
月微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向着扭打在一起的三人,吼道:“都给我住手!”
车内鸡飞狗跳的众人顿时停止了打斗,一个个都端正坐好,噤若寒蝉。
月微暗叹,这十几日来的旅途,这些戏码隔个几天就要重新上演一回,很是令人头疼,令月微不得不感慨的是,这些闯祸精次次都能弄出新花样,这倒省去了自己的审美疲劳,各种灾祸接连不断,投身荒野、风餐露宿这种事早就见惯不惯了,月微再一次无语望天,扬起皮鞭,调转马头,将车子赶往大梁城的另一个方向,自从认清这些花样作死小能手的本事以来,月微就根本没期待过今天能顺利准时的入城。
好在大梁城是京师,不比那些小城池,周围有的是歇脚处,大约小半个时辰的车马劳顿之后,月微的马车慢慢驶入了临凉村的乡间小道口。
这里隶属五樊镇,是大梁城边较小的一个城镇,却是比较好走的一处了,且由于这几日来的挥霍无度,购买礼物等,月微等人带出来的银两都花得差不多了,此处乡野自然要比其他地方的客栈便宜实惠的多。
进村不久,还没走过几处人家,赶车的月微远远的就看到了张扬着“旅店”大字的红色帆旗,晚风吹拂,暮色撩人,显得分外的招摇。
这里旅店颇多,但这一家门前尤为整洁干净,数十丛雏菊在这寒冬腊月的天色里开的正旺,一只浅土黄色的土狗东转西转的晃悠打闹,唔,很顺眼,就这儿吧。
律住马车,月微掀起车帘,对着里边还在吵闹的王禀言等人道:“我瞧着这儿挺好,我们就先在这里过一夜吧?”
顾燕平等人自是不敢说个“不”字的,要知道这一路上闯过的祸多的已经能让他们自己都感到羞愧了,月微不声不响的跟在这群惹祸大王身后,无怨无悔的断后和擦屁股,看的众人眼泪汪汪的。
不等大家拿好各自贵重的行李,店主就匆匆忙忙的从店里跑出来迎接了。
“各位客官里边请,小店鄙陋,你们先进,我帮你们将马车停好。”店主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叔,满脸皱纹,笑起来敦厚老实,边牵马边向着里边喊:“老婆子~来客人了,你帮着招呼着点儿啊!”
话音刚落,小店的门口就跑出一个围着围裙的农妇,帮着月微等人提行李,热情的领着月微进了屋。
小店虽小,却一应俱全,进了屋门便是一处不大不小的饭厅,里边摆了三四张桌椅板凳,酒坛子整整齐齐的码在墙边,此时正是用餐的时间,桌子边都坐满了来这吃饭的人。
跟着农妇上了二楼,月微和王禀言进了一间房,明心和顾燕平则在旁边的一间,月微问农妇要了一壶热茶,便捶着酸痛的肩膀坐着休息,王禀言则往床铺上一趟,哼哼唧唧的发着牢骚。
“哎呀,什么时候才能开饭呀?”
有点疲惫的月微随手倒了一杯茶,看着躺的极为不雅观的王禀言无声的笑了笑,回道:“谁叫我们晚来呢?别急,已经拜托了郝老板娘去做了,一会儿就能吃了。”郝老板娘指的便是刚才领路的农妇,这家店主姓郝,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开旅店,可以说是百年的老字号了。
王禀言兀自在床上打着滚,一会儿喊着腰酸背痛,一会儿又喊腿抽筋了,月微则无奈的摇了摇头,由着她瞎折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