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种种还历历在目,眼前的景象却叫月微哑口无言,在周然其废了那杨千叶的双手双脚之后,放出消息去,说是要明媒正娶杨千叶,醒过来的杨千叶还来不及为自己手脚尽废发疯,就迎来了心上人的求婚,周然其没日没夜的陪伴在杨千叶的身边,端茶递水,衣带渐宽,杨千叶醒来后脾气比起以前更加暴躁了,周然其却对此无怨无悔,一边还要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筹备成亲的事宜。
看着周家堡到处红艳艳的喜气,月微心下更加堵的慌,杨千叶明明知道是周然其废了她的手脚,却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疯狂错乱,而是如同默认了般的忍了下来,除了日渐乖僻的性格,对周然其的爱意却依旧未见消减,看他的眼神还是那样的热切,不!不但是没有减少!好似反而比以前还要贪婪与炙热,在周然其的刻意隐瞒和杨千叶的默许下,暗沙门和太宰府都相信了这次事件是个意外,众人也没有等来预想中的兴师问罪。直至此时,月微才明白了周然其的那句“不用怕,我手中还有筹码。”所谓筹码就是杨千叶那如同藤蔓绞杀般的执爱么?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而对此,月微却怎么也笑不出来,这满目的鲜红绸缎与精心雕刻的喜字,就像是个巨大的笑话,处处都在讽刺着周然其的牺牲隐忍和自己的无能为力。
九维堂等人自是没有资格参加这场盛世婚宴的,不仅是因为来自新娘的厌恶,更是因为众人的无颜以对。
月微离开周家堡的那日,天气很是晴朗,万里无云,空气中透着一股甜蜜的阳光的味道,在周家堡后山处的坟群边站了一会儿,这里是埋葬哑丫头周林微的地方,月微逆风而立,诉说着自己对周然其的亏欠与谢意,最后拜了一拜,乘上了九维堂回城的马车。
而这一次,已经小半个月未见的周然其依旧没有现身,月微等人的马车踩着午后暖阳的鼓点,慢慢的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不一会儿便将巍峨的周家堡抛在了身后。
此时的周家堡主寝室中,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鬟哭哭啼啼的跑出了房门,正好撞进了刚要进来的周然其的怀中,室内传来瓷器碎裂之声以及女子几近疯狂的叫骂,甚为刺耳难听。
周然其扶住啼哭哽咽的丫鬟,道:“别放在心上,去吧。”
小丫鬟顾不得抹眼泪就跌跌撞撞的跑远了,兴许真的是吓坏了吧。
周然其抬头看着这间自己曾经住了二十多年的主卧室,既觉得眼熟又觉得陌生,是啊,这是自己的寝室,这里面躺着的是自己未来的夫人,周家堡未来的当家主母,那个痴缠自己至今的恶毒女子,身家背景不得小觑的蛇蝎妇人,周然其抬起脚,未带一丝停顿的往里面走去,如同一个最后一搏的亡命赌徒,赌上了自己剩下的余生,用来认清这怎么躲也躲不过去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