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曹老管家正陪着范进老爷检查院墙,站在高处远望。范进老爷喝了一口绿茶,品味着茶香,心中不禁冷笑:“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曹管家察觉到他的冷笑,刚想问什么,却见范进老爷指着远方说:“那边山上有人在唱歌,莫非是?”曹老管家抬头望去,眼前烟雾弥漫,麦田和菜花交织成一片金黄,哪里见得什么人影或歌声,他皱了皱眉头,说道:“老爷,老奴眼睛不好,没看到有人在唱歌。”范进老爷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回应:“眼睛不好也无妨,怕是心眼也差了。”曹老管家立刻恭敬地低下头,忙不迭地说:“老奴不敢。”范进老爷却淡淡地说:“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你。”
牛尾巴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眼皮也跟着跳动,仿佛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平时,他从未觉得这些事情有何不妥,可今天却忽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心虚。他低声说道:“我总觉得老爷知道我偷吃馒头的事。”范进老爷最讨厌的就是下人背着他做这种不规矩的事情,尤其是这种事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黄四娘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老爷最痛恨的,就是下人动了他曾经宠幸过的女人。而我,正好就是老爷曾经宠过的女人。前几天,韩林儿,也就是娥美人少奶奶的亲爹,因为碰了我一下,就被老爷贬为下农,跟三狗子一起下地干活去了。”
牛尾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片刻后才结巴道:“四娘,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要是知道你也是老爷的人,就算给我胆子,我也不敢碰你。”黄四娘冷冷一笑,嗤道:“现在说这些有用吗?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既然我们已经做了,老爷早晚都会知道的。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长久陪在我身边?”
牛尾巴吞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犹豫:“想是想,但我怕老爷知道……”黄四娘俯身靠近他,双手紧紧搂住他,低声柔情地说:“我知道你是个讲情理的人。我四娘也舍不得你这根尾巴,你这根尾巴可真是让我喜欢得不行。”她说着,湿润的嘴唇贴近了牛尾巴的脸颊。
牛尾巴心中依然有些不安,低声说道:“我们这样下去不行,老爷要是知道了,我们恐怕会被丢进粪池喂狗。”黄四娘却不以为然,轻蔑地笑了笑:“你这身牛筋,怎么就不长脑子呢?我们可以偷偷离开,找个远处的地方重新开始,去老爷找不到的地方,你就能永远占有我。”
牛尾巴有些犹豫,问道:“可是我们身无他物,去了别的地方,怎么生活啊?”黄四娘瞪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耐烦:“你就这么傻,脑袋里根本不动脑子。从现在开始,我们得动动脑筋了。范府这么富有,里面一定有很多值钱的东西,只要我们能悄悄弄到一件,很值钱的东西,无论我们去哪里,都能衣食无忧。”
黄四娘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飘向了高墙外,脸上浮现出一丝憧憬的神色。墙外的景色被高墙所阻隔,远处的一片模糊的景象让人难以捉摸,但那正是她所渴望的自由。远方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却也带来了自由和梦想的机会。她心里幻想着,云朵飘过天际,人在云下自由奔跑,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牛尾巴被黄四娘的话吓了一跳,他低声问道:“你是说我们偷府里的东西?”黄四娘急忙捂住了他的嘴:“不能说是偷。你得明白,我在这府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苦,也忍受了范进老爷的随意欺负,但我换来的不过是一口饭吃,除了填饱肚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牛尾巴点了点头:“我也是。除了嘴巴有饭吃,其他什么都没有。”黄四娘接着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再这样过下去。我们要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换一种活法。但前提是,在走之前,我们必须搞到一件值钱的东西,为我们的未来打下保障。”
牛尾巴听了她的话,不禁感慨:“四娘,我真服了你了。要是早见到你,我们现在肯定已经在他乡快活得像神仙一样了。”黄四娘靠近他,低声说道:“现在开始行动也不算晚。你在范府伺候老爷和老太爷多年,应该知道他们身边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吧?”
“文章轩”是范府内一处安静的所在,由两间房组成。东侧是老太爷的卧室,而西侧稍显宽敞,则是老太爷日常阅读和接待宾客的地方。正中摆放着一张案几,文房四宝齐全,象管、花笺、鹤墨、端砚整齐地摆放在上面。西壁旁有一架精致的檀香木书柜,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每一本书都精心插着牙签。书架上不仅有《论语》《中庸》《增广览文》,还有《三礼》《谷粮》《四书章句》以及《心经十三篇》和《古诗三百首》等,书籍之多,几乎让人数不胜数。冯夷第一次步入这个房间时,几乎惊呆了。他不禁由衷地佩服老太爷的博学与才华。
北墙上挂着一副墨画,名为“燃藜图”。这幅画是老太爷亲手所作,灵感来自汉朝刘向劝学的传说。画中刘向在黑夜里静坐,忽然一个神人手持青藜杖,吹拂杖头,火光四射,照亮了四周。神人还授予刘向一些古书,并劝他说要珍惜光阴,努力求学。画旁的对联写道:“世事洞明皆学问,下联是:”人情练达即文章。“老太爷每每讲解这幅画时,都会提到刘向的聪明和勤奋。他说道:”刘向得到神人指点,才懂得了努力学习的重要性,这幅画便是我自己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