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祸起刘不同

曹孟得说：“正是刘不同兴匪作乱，才搅得百姓人人自危。老奴说的余粮问题也正是与乱匪有很大的关系。”范进老爷说：“快讲！”曹孟得说：“刘不同兴兵作乱，手下人马极多，于是纵兵抢粮。咱范府家大业大，田亩颇多，但在秋季庄稼成熟之际，却被乱匪割去不少。再加上连年干旱，饥民四起，老奴虽派人看守，成熟的黍谷还是被饥民趁黑窃取了一些。”
范进老爷闻言大怒，把茶壶啪地摔在地上，大声说:“反了，反了！刘不同势力颇大且不说，几个饥民你就任由他们作反吗？你是干什么吃的？身为范府管家，难道就任由那些饥民来虎口夺食不成？”曹孟得唬得变了脸色，说：“老爷且息雷霆之怒。其实老奴早就派人看守庄稼，也曾逮着几个。但那些饥民确实可怜，他们偷了黍米红薯就连皮带泥，硬生生咽下去。老奴派人棍棒驱逐，他们才有所收敛。”
范进老爷说：“如此大事，事关一府衣食。你怎么不早来禀报？”曹孟得说：“老奴早就想让老爷知晓了。但老爷一年来迷恋少奶奶久居南院，老奴几次禀报您都不见。只是隔窗传话让老奴自行处理。”范进老爷这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几回，老管家几次来有事禀报，但自己都脱不开身来。原因就是韩娥子正如一条美女蛇一般缠着他。面对活色生香浑身光滑的美女蛇，他范进老爷又哪里有心思来管其它事体？还直怪老管家不会选时候。
范进老爷一脸愁云，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切的祸端，源自刘不同那帮乱匪。希望顾将军能旗开得胜，早日平定乱匪，安抚民心。只有如此，天下才能恢复安定，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老管家轻轻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老爷，还有一件事，不知是否该提？”
范进老爷有些心烦意乱地摆了摆手：“你有话就直说，别再犹豫。”
曹孟得迟疑了一下，最终开口：“其实，眼下那些饥民的事，虽说小，却并不算最要紧。最为棘手的，还是顾将军。”
范进老爷皱了皱眉：“顾将军怎么了？”
曹孟得压低了声音：“如今天寒地冻，兵员缺衣少粮。我听说顾将军正在以剿匪为名，四处搜刮军粮，凡是有些家底的，恐怕都难逃一劫。虽然范府与顾府是世交，顾将军暂时还未来府上骚扰，但依我看，迟早有一天，顾将军会带着人上门来。”
范进老爷神色一变，紧紧皱起眉头：“顾将军不是个容易打发的人，几石粮食、几件棉衣是根本不够的。看来，这件事确实不妙。”他深知顾将军的人多势众，难以应付。
正当范进老爷陷入沉思时，屋外忽然刮起了强风，雪花纷纷扬扬地飞舞而来。室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整个屋子都被寒意笼罩。大夫人让人将雪雁的寝室重新布置了一番，想给她一个更加温暖舒适的环境。
门上挂上了厚实的绿叶红花软帘，窗边则砌上了一个火炕。炕上铺满了锦绣条毡，毡上又放置了软绵的被褥。这些细心的布置，虽不奢华，却显得温暖而宜人。大夫人此举，显然是希望雪雁能在寒冷的冬季中感受到一丝温暖，尽管她的心情并不轻松。
中午，雪雁陪娘亲在东厢房里饭膳，小美伊站在她身边笑眯眯地看着。大夫人对她说，我看你和小姐很和脾气，以后你就跟着小姐吧。小美伊说，是，我会好好侍奉大小姐。雪雁说，娘，美伊跟了我，您身边谁来伺候？大夫人笑道，范府丫头有不止一个，我再叫一个不就成了？吃罢饭膳，雪雁忽感身子慵懒，就由小美伊陪着回自己房里休息。炕底下生着火，屋里甚有暖意。雪雁在炕上躺了一会，想起下午自己还要看会诗书，就起身梳妆，要小美伊为她找刚买的珠花。小美伊在梳妆台上没找着，就去抽屉里找。她刚刚拉开抽屉，就惊叫一声，倒退几步，倒在地上。
雪雁去扶她时，美伊指着抽屉，花容失色，语不成声，说:“小姐，蛇……里面有蛇……”雪雁定睛看时，不由地也是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只见在拉开的抽屉里竟然蜷着一条丑陋的花蛇！房里很有热度，花蛇竟有复苏之像，身子缓缓蜷动。雪雁大惊之下，差点跌倒，幸亏拿手扶住了檀香木椅。两个个女孩惊慌失措，像见了妖物一样，急忙逃出房去。
小飞鸿出生，大夫人看起来也是容光焕发，用她的话说，就是真心为老爷和韩娥子高兴。用罢午膳，就换了簇新的紫红袄，颈上围了黑貂套，粉光脂艳，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房里，右手那一古铜小手炉，左手用银针轻轻拨着手炉的灰，想着一些心事。
俗话说，妻以夫贵，母以子荣，尤其是在范府这样的深宅大院。大夫人自进入范府，就想为范进老爷生个儿子，可是事与愿违，生了个雪雁还自小就啼哭不止。范进老爷终日烦躁，不但信了秦半仙的鬼话，把雪雁送进省城，也渐渐冷落了她。只知道另寻美色，色欲熏心，多多益善，到外边寻花觅柳不算，就连厨房里的黄四娘都不放过。现在韩娥子生下小飞鸿后，身份地位一下就提高了起来，自己虽贵为大夫人，但范进老爷现在把心思全放在韩娥子那边，自己以后是什么情况还真是难料。以后虽然难料，但起码要把眼前的戏份做足。韩娥子生了小飞鸿，她心里其实一百个不痛快，但表面还是显得为范进老爷高兴。自己整天在祖宗牌位前焚香祷告，祷告的其实不是祝愿韩娥子早生贵子的事，而是祈祷祖宗保佑自己和雪雁。雪雁已经长大成人，眼看就要成为范府的新的主人，韩娥子却在这节骨眼上喜生贵子，她又怎能不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