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雪夜惊魂

范进老爷此时走上前说道：“父亲，儿子是来报喜的，不是来听您谈论这些高深的道理的。儿子想请父亲为孙儿取个乳名。父亲您才高八斗，想必取的名字无人能及。”老太爷哈哈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不过是世间一介凡人，怎么会有无人能及的名字？至于孙儿的乳名，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范进老爷和大夫人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曹孟得的脸上也写满了迷惑。老太爷看着他们的模样，微微一笑，说道：“世上有许多人，愚钝如你们，非你们一人。昨日我在庭中独坐，思索诗文，忽然昏昏欲睡，进入了一个梦境，然而意境未尽，我便醒来了。如今大雪飘落，正与我梦中的景象相符。我打算再进入梦境中去一探究竟。至于孙儿的乳名，你们不必再问我，去问冯夷吧。我相信他能知道。”范进老爷侧身望向一旁静静站着的冯夷，示意他回答。冯夷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便答道：“我明白了，刚才老太爷所说，必有深意。如果我没猜错，老太爷所给的答案应该是‘飞鸿’。”
听到冯夷的回答，范老太爷顿时大笑起来，声音响亮，满是赞许：“冯夷果然聪慧！”他转向冯夷，说道：“快，去拿我的狐裘锦被来！”冯夷向范进老爷和大夫人行了个礼，便转身去取了狐裘锦被，紧随老太爷而去。
大夫人轻声道：“我们实在是太糊涂了。冯夷说得确实有道理。大小姐名雪雁，小少爷叫飞鸿。雪雁飞鸿，这不正是腾空而起的寓意吗？”范进老爷听后恍然大悟：“刚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难怪父亲总夸冯夷有眼光，说他是个可造之才。”曹孟得在一旁听了，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大夫人忽感疲倦，便让小美伊陪着她回了“钟德堂”。范进老爷则有些担心老父的身体，径自去卧雪庭探望，见到父亲披着狐裘，身上盖着锦被，果然在厅内假寐，忍不住叹息道：“父亲在雪中酣睡，真是风雅极了！”
他转身前往前院，曹孟得和黄四娘紧随其后。来到翠竹林，眼见雪压弯了翠竹，竹子因而更为脆弱，范进老爷心情愉快，便走进了“滴翠亭”内。他让曹孟得先行，而叫黄四娘留了下来。黄四娘一进屋便叫了一声“老爷”，范进老爷笑嘻嘻地伸手进入她的锦袄。那锦袄是他特别赏赐她的，手感光滑如丝，范进老爷笑着说道：“你穿这锦缎真是好看。”一边说着，他的手便轻轻地贴在黄四娘温暖的身体上。黄四娘忍不住惊叫了一声。范进老爷笑道：“这些日子韩娥的事让我忙得头昏眼花，没时间来找你。今天我心情好，就好好地陪你玩一玩。”黄四娘的身体依旧丰满柔软，范进老爷像捏着两个热乎的大馒头一样，越捏越有兴致，力道渐渐加大，似乎想将其捏碎。黄四娘忍不住大声喊道：“老爷，轻一点，轻一点！”范进老爷笑着调侃道：“轻一点，你能试试？”
曹孟得并没有走远，他藏身在“滴翠亭”的走廊拐角处，看着范进老爷肆意逗弄黄四娘，听着她的叫声，脸色变幻不定。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重重地敲响了门。范进老爷正沉浸在兴致之中，忽然听到敲门声，心生不悦，怒声问道：“谁呀？！”曹孟得在门外大声回道：“禀老爷，老奴有要事向您汇报。”范进老爷听后愠怒道：“有什么事等会再说！”黄四娘推开他，柔声道：“老爷，您还是先处理正事吧。四娘什么时候都愿意为您效劳，随叫随到。”范进老爷不舍地在她身上亲了一口，嬉笑道：“你的身体还这么好，我真恨不得一口把它吃了。”
范进老爷整理了一下衣裳，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冷冷地对曹孟得说：“我不是让你走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喊来喊去？”曹孟得低下头，恭敬地回应：“老爷，我已经去了前头一趟，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急忙折返，想要让您知道。”范进老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什么事，说吧。”
曹孟得显得有些为难，但还是开口道：“年关将近，几日前老奴查了一下库里的存粮，结果发现粮食已经不多了。”范进老爷皱了皱眉头：“怎么个不多？”曹孟得继续说道：“府里几十口人吃饭，库存的粮食恐怕只能支撑到来年开春。即便是春天播种的种子，也几乎没法留出余粮了。”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范进老爷心里一动，忽然想到，自己这些年忙于寻求美色，完全忽视了府中的事务，一切都交给了曹孟得处理。娶了韩娥子这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后，他更是沉迷其中，难以自拔。对于他来说，范府历来富甲一方，出门不愁吃穿。但现在听到曹孟得说库里的粮食不多，他不禁大吃一惊。这消息对他来说，就像是几年前的地动一样，简直让人心头一沉，无法置信。他急忙放下黄四娘，匆匆赶到“富贵堂”，一屁股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先灌了一口绿茶，才对曹孟得说：“你先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曹孟得见他脸色凝重，便说道：“老爷每天过得如神仙一般，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吗？”范进老爷稍显不耐：“什么事？不就是刘不同的乱匪，打着均贫富的旗号四处劫掠吗？”曹孟得答道：“正是如此。老爷可千万别小瞧这股乱匪，正是这帮人搅得官府坐卧不安。听说，顾老太爷的三公子如今已经被任命为将军，正带着官兵在擂鼓岭一带与乱匪作战。”
范进老爷一听，心中一凛。想起几年前刘不同带着马队舞刀黑巾蒙面，硬闯范府的情景，他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他沉默片刻后说道：“顾将军勇猛无敌，刘不同若还在继续作乱，必定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