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的信念似乎是铁板钉钉的,任凭家人们如何劝说,他依旧坚持自己的决定。于是,那个夏天,范进老爷被迫与世隔绝,来到那片山谷中,接受了为期三个月的“考验”。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必须与山村的农人们同吃同住,耕耘田地,体验生存的艰辛。对于一个从小过惯了富贵生活的公子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极大的冲击。
每当想起那个夏天,范进老爷总会不由自主地陷入沉思,回忆起自己如何在山谷中逐渐改变,如何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最后逐渐学会了如何为生存而努力,那一段岁月,像是一块硬石,雕刻出了他人生的深刻印记。
范进老爷才刚过弱冠年纪,便被迫隐匿身份,被秘密送往百里之外的南山脚下的一个偏僻小村。老太爷严令他,在此地决不可透露自己是范府公子的身份,而是要以一个孤儿的身份生活。老太爷明确告知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他必须依靠自己的双手生存,所有的财富都得自己去创造,不能依赖任何外力。老太爷还特别告诫他,自己的每一言一行都会受到严密的监视。若能证明自己足够优秀,老太爷会亲自召他回府,让他接管范府。但若表现不合格,那么他留在这里的日子或许会变得更加漫长,磨砺也会更加严苛。
这个位于南山脚下的小村,名叫鹦鹉洲。因村四面环水,绿意盎然,风景如画,得名“洲”。山脉将寒流阻挡在外,鹦鹉洲一年四季气候温和,犹如春日常驻。这里的绿茶质优,茶农以采茶为生,村里的人们与这片茶田息息相关。
范进老爷初到鹦鹉洲时,正值初夏。那时,万物复苏,草木繁茂,黄莺欢啼,翠绿的茶树在温暖的季节里茁壮成长。站在茶地的边缘,他目睹了这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山坡上绿树成荫,茶农们弯腰采茶,忙碌的身影与茶树的翠绿交织成一幅如诗如画的景象。突然,一只黄莺飞掠而过,啾啾的鸣叫声清脆悦耳,仿佛在为这片美丽的茶园奏响了一曲动人的乐章。
范进老爷看着眼前这片绿意盎然、充满生气的茶园,心头的不快和愁苦渐渐消散,原本因被放逐而沉重的心情开始轻松起来。这里的景色与宁静,似乎洗净了他心头的尘埃,他的心境也在这一片美景中得到些许的舒缓。
他愣了一下,才恍若回过神来,望向眼前的少女,心中暗自惊叹。眼前这个绿衣少女,明丽的笑容带着几分调皮,身上的绿衣仿佛是茶树的延续,清新而又生动,恍若春风拂过。这一瞬间,他竟有些忘记了自己所处的境地,竟然愣愣地站在那里。
绿衣少女轻笑了一声,见他呆立不动,忽然上前一步,毫不忌惮地拽住他的袖子:“你别光站着啊,茶叶是我家的,哪能让你随便采摘?”她的眼神里带着点儿挑衅,显然不怕他这位公子哥。
范进老爷不禁愣住了,这小小的冲击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素来在府中被人恭敬,谁敢如此直言相向,居然被这少女怼了回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刚想辩解什么,却又被那少女的一句话打断。
“你这大公子,难道连点茶道的规矩都不懂吗?”她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你以为这绿茶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采的吗?这是我家辛辛苦苦培育的!”
范进老爷心中一动,仿佛被人从陶醉的世界拉回了现实。他定了定神,礼貌而不失温和地说道:“姑娘言之有理,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并无恶意。”他抬手示意歉意,“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绿衣少女这才稍微放缓了语气,眸中似笑非笑,打量着他:“你倒是有些礼貌,若是别人,早就被我赶走了。”她转身欲离开,却在走两步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既然来了,要不我教你一些茶艺,如何?”
范进老爷本就对茶道有兴趣,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心中暗道:“难得遇到这么个有趣的姑娘,若能学些新鲜的东西,也不失为一种乐事。”于是,他微微一笑,点头道:“有劳姑娘教我。”
绿衣少女嘴角一扬,带着一丝不羁的神情,转身走向茶树,示意他跟上:“既然如此,跟我来。茶道的奥妙可不只是采茶这么简单。”
绿衣少女微微一笑,像春风拂面,柔声说道:“怎么不答话呢,发什么呆?”她的声音清脆动听,仿佛那只刚刚飞过的黄莺又回到了他耳畔。他不禁一愣,答道:“我从远方而来,叫范进。”
绿衣少女轻轻一笑,眼中带着一丝俏皮:“范进?这个名字听着很熟悉。你不会是个举人吧?”
范进老爷的脸上微微一红,急忙摆手:“哪里哪里,我虽识字,但书读得不多,怎么可能是举人?我不过是一个四处流浪、为人做工的可怜人。”
绿衣少女眨了眨眼睛,打量着他,笑着说:“流浪人我见过不少,那边就有几个在帮村里的人采茶。不过像你这样干干净净的流浪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范进老爷顿了顿,轻声答道:“这皮肤的清洁与否,各人有各人的习惯。我虽漂泊四方,但仍然喜欢保持一份干净和清明。”
绿衣少女微微一笑,目光温柔:“真好,干净的人总是更讨人喜欢。”她顿了顿,又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有缘相遇,那就认识一下吧。我叫绿衣,边绿衣。”
她的名字如同她的人,简单而美好。范进老爷看着她身着翠绿衣裳,微风拂过,衣袂飘动,不禁心生赞叹:“果真如她的名字一般,既美丽又与自然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