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易业危机

凉凉的晚风中，郁慕影看见被摇下的车窗中，金聿墨色的碎发随风拂起，左眉眼那颗朱砂红痣耀眼夺目，男子嘴角有着近乎透明的淡笑，一瞬间，她有种落寂的伤感，额间那朵细细描绘的莲瓣也在阴郁的暮色中瑟瑟冰冷。
再次转身离去。郁慕影蹙眉。
到底有什么是与印象中不一样了呢？
那个她曾经以及到现在还深爱的男孩，到底什么地方变了呢？
不知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该结束了吧，那些所谓少女时代的感情。
萳茎·凌晨Lotus内，男子修长的手指灭掉Treasurer最后一点火花，身边环绕着一股淡淡的烟草香，琉璃凤目轻眯。
抬手，取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洁白的锦缎上绣着一朵美丽的蓝色莲花。
拿起它凑近自己的左眉间，男子忽然狠狠擦拭起来。
直至感到一股灼痛感，他才放开那块白色手帕，透过后视镜，他看到自己左眉间那颗朱砂痣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妖异得蛊惑人心。
安静地放下手帕，看看女子早已熄灭的灯，他终于发动车子，悄然离去。
离沐瑾凝的婚事过去也有一个多月了，而那天与金聿的见面也就像是做的一场梦，转瞬即逝。当天金聿送她回家后，尹家夫妇尹琰、沐瑾凝就来电“致歉”，不过，听尹琰的口吻似乎是被自家夫人逼着请罪来的。
谁都不会料到金聿居然会是尹琰的好朋友，否则那天她不会那么手忙脚乱，失了方寸，至少是该有点准备的。郁慕影也似乎有点明白那天沐瑾凝的反常是为了什么了。
是怕自己受到伤害，怕自己再次伤心。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郁慕影虽然离开了金聿，但她照样可以活得下去，只是生活质量如何的问题。不过，现在，谁又在乎这些呢？
所以，没关系的，凝，我真的没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异常平稳，平稳到让郁慕影有些不安，她时常会想起那个晚上的金聿，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果然，最让她担心的事情最终发生了，孙雪在电话那头哭得声泪俱下。
她匆匆赶到孙宅时，客厅里的气氛沉闷无比，空气中充满了哽咽和无奈的叹息声。
“发生了什么事，学姐？”她走上前，紧紧抱住已经哭得没力气的孙雪。
孙雪低声抽泣着，那张曾经光彩照人的娃娃脸此刻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黯淡无光。
“有人打算吞并易业。”从楼上下来的是孙雪的父亲，曾经风光一时的孙启。如今，他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神情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败的沮丧。
“孙伯伯，我记得一个月前我曾告诉过学姐，提醒您要防范易业可能被吞并的风险。”郁慕影一边轻声安抚着孙雪，一边向孙启说明，显然，孙启当时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那时小雪跟我说了，我当时没太放在心上……”孙启苦涩地说道，显得有些懊悔。
“您不是只有易业30%的股份吗？现在收回股份应该还不算太晚。”郁慕影分析道，“只要您不是最大股东，损失应该不会太严重。”
“晚了，晚了……”孙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完了，慕影，我们家真的完了。”孙雪突然情绪失控，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怎么回事？”郁慕影有些不解，按照她的理解，就算孙家在易业拥有的30%的股份完全损失，那也不至于让孙家走到毁灭的地步。
孙启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懊悔，“就在上个月，郭自怀那个老狐狸把他手里持有的30%的易业股份全部低价转让给了我。现在想来，他肯定早就听到风声了。我真的是不该、不该……唉。”
“您是说，郭董把他的股份转让给了您？也就是说，孙家现在成了易业最大的股东？”郁慕影的眉头微微皱起，突然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那也意味着，易业一旦倒闭，孙家将成为最大的债务方。”
“是的。”孙启无力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明白了。”郁慕影低下眼，心里已经清楚，这次孙家几乎注定要垮掉，“那您今天让学姐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如果您是想请凝帮您打这场官司，我只能尽力去和凝说，但她的脾气您也知道，我无法保证她会答应。”
“学姐曾经对我有恩，我理应回报。”郁慕影轻轻扶起孙雪，将她引导到沙发上坐下。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和孙雪建立联系的人，除了沐瑾凝大律师，恐怕就没有别人了。
“其实，今天找你来，并不是为了这个。”孙启显得有些犹豫，话语中带着一丝沉重。
“那是为了什么？”郁慕影有些不解，心里隐约觉得不安。
“听小雪说，你是从其他地方听到的消息，我只想问问，你究竟是从谁那里听到的。”
金聿。
这个名字瞬间在郁慕影脑海中闪现。
是金聿告诉我的，金聿。她几乎想要直截了当地这样告诉孙启。
然而她无法这么做，无论如何，这个少年曾是她所有青春与时光的寄托。她要守护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想让他卷入这场风暴。她知道，如果一旦透露出金聿的名字，孙启绝对会动用一切资源去调查他，那样会让金聿原本平静的生活完全打乱。
她不希望他承受这些，她只希望他能平安地活着，过着她看不见的平静生活。
“抱歉，孙叔叔，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听说的。”她低下了头，声音低沉，带着无奈。
“慕影，你是我们唯一的线索，求求你了，把那个人的名字告诉我吧。”旁边的孙雪满脸哀求。
“学姐，我真的不能说，对不起。”郁慕影脸上浮现一抹歉意，她的声音依然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