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深深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钱思云同学在家不幸身亡。”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似乎瞬间凝固。即使是一向淡定的白玉,脸色也显得有些苍白。我注意到坐在前面的思雨,听到这个消息时,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几滴泪水悄然滑落。三天时间,她不仅失去了亲爱的奶奶,现在又失去了姐姐。这样的打击,谁能承受得住呢?只是,直到现在,思雨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大家都以为她是忍受着这些沉重的痛苦独自面对。
“前几天她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子卿低声问道。虽然以前钱思云的所作所为让大家都很不喜欢,但现在她已经去世,所有的过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人死了,大家自然容易宽容过去。
“具体原因我们还不清楚,只是听说是自杀。”孙林的眼神转向了思雨,“至于为什么自杀,想必思雨会知道。”
思雨泪水盈眶,哽咽着说道:“老师,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事情,都是些家事,不想过多提及,也没有心情去说。请老师原谅。”
“理解,节哀顺变。好好调整心情,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选秀。”孙林安慰着她。
几天前,那位仍旧活蹦乱跳、甚至会与人动手的女孩,竟然突然不再这个世界。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尤其是发生在身边的朋友或亲人身上,总让人不禁感到深深的惋惜。但这种惋惜终究是相对的,若死去之人并非自己亲近的人,悲伤的感觉便难以生出。思雨的情况显然不同,她失去的是亲姐姐。虽说两人从小争执不断,关系也不算亲密,但血缘毕竟浓厚,亲情总比其他情感更为深沉。
一天的课程在一种异常的氛围中结束。说这氛围怪异,并非仅因为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女的死,而是因为周围的老师们似乎毫不在意这场死亡发生。他们是因为忙于集训,不愿多关注这些事情,还是说他们本就无意关心学生们的生死呢?
思雨在午饭和晚饭时刻都尽量避开了我和子卿。她的情绪低落,显然心事重重,虽然我心中有些许心疼,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去安慰她。
回到我独自一人的寝室,突然感觉空气变得清冷了些。窗外,细雨纷纷,秋天的寒意扑面而来。我披上一件外衣,站在窗前,静静听着窗外的雨声。正当我静静思索时,门悄然被推开。
子卿走了进来,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手,温柔地说道:“我看到思雨今天一直心情不好,我们去看看她吧。”
“好。”我轻轻应道。
我们手牵着手,走向思雨的房间。
思雨的窗户开着,我们站在外面便能看到她。她正站在书桌前,拿着毛笔,神情专注地写着字。思雨的书法一向是她的强项,写得一手好字。但这时,走近一些,我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子卿不敲门,直接推开了房门。门被突然推开,思雨吓了一跳,发出一声轻微的尖叫。见到是我和子卿,她才慢慢放下手中的毛笔,强颜欢笑着说道:“你们来了,快坐。”
三人围坐在桌旁,子卿伸手轻轻握住思雨的手:“瞧你,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憔悴成这样了?得赶紧休息一下,离最后的竞选只有半个月了,这样的状态可不行。”
思雨摸了摸自己的脸,露出些许尴尬的笑容。
“对了,你姐姐怎么突然自杀了呢?她看上去不像是会轻易想不开的人啊。”子卿有些好奇地问,尽管我也有些疑问,但向来不喜欢插手别人的私事,尤其是那些与我无关的事情。
思雨稍作犹豫,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这……原本是家里的一些事,家丑不可外扬,应该不该让你们知道。不过我一直把你们当好姐妹,也不想瞒着你们。所以,我才决定说出来。但你们得答应我,绝对不能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我们能告诉谁呀?”我轻声问道。
“对,我们保证不告诉任何人,你说吧。”子卿也附和道。
子卿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始说道:“这几天,我奶奶去世了,亲戚朋友都来吊唁。我表哥,彭远——就是你们认识的今科探花,也来了。姐姐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平时走得很亲密,家里一直认为他们只是兄妹之情,没想到二人私下里已经定下了终身。只是我父母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决定将姐姐送入皇宫。具体他们两人这次见面时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当下人发现时,姐姐和表哥已经双双殉情了。”思雨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哽咽。
我感到一阵困惑。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之前彭远来学校上课的情景,某个晚上,他和一位女子在小树林中交谈,而那女子明显就是思雨。按理说,如果彭远有私情,应该是和思雨才对,怎么可能是钱思云呢?难道彭远真的是花心成性,与她们两姐妹都有了暧昧关系?
“你怎么确定他们是因为不能在一起才殉情的呢?”我忍不住问道。
思雨擦去眼泪,低声回答:“因为我们看到姐姐写下了绝笔书,内容很清楚。父亲说这是家丑,不允许对外传扬。所以你们千万别再提起。”
我心里依旧觉得疑惑,想要把彭远和思雨私下谈话的事问清楚,但又怕让思雨觉得尴尬,况且这事本来与我无关,我最终也没有多问。只是和子卿安慰了思雨一番,随后各自离开了。
今天已经是八月初九了,也就是鄢羽二十一岁的生日。我托母亲帮我做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到。吃过晚饭后,我决定去门房看看,没想到正好碰到孙林,他转交给我一个包裹,说是家里派人送来的。我知道,那一定是芭蕾舞衣,迫不及待地跑回寝室,想看看做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