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去搬三十张桌椅来。”风清影站定,转头对那十来个黑衣人吩咐道。那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都没敢动弹。
白少主轻轻抬了下手,什么话都没说。眨眼间,那些黑衣人便一个不剩地消失了。
风清影呆了呆,又斜瞥了一眼白少主,脸上的神情是说不清的惊讶。
“主人,桌椅都已备好。”话音未落,眼前便出现了一排排整齐摆放好的桌椅。
“效率可以啊!”风清影环顾一圈,眼中掠过一抹难以置信。
“你们谷里到底有多少清闲人?行吧,正好天气不错,让他们都出来透透气。”风清影一副主人的架势说道。
“呃……”那群黑衣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不约而同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静静站着的白少主。
“没听到风姑娘的命令吗?”白少主转过头来盯着众人开口。
“遵命!”随着一声令下,那些黑衣人迅速散去。白少主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按照风清影的吩咐去安排。谁让他最初轻敌在先,又答应了她提出的条件,如今也只好认栽。
“主子,除了各自守岗的兄弟,其余人都已经集合完毕。”带头那人上前禀报。
“听她的安排。”白少主朝风清影点了点头,随后自顾自找了张凳子坐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似的。
“嗯?”那黑衣人有些困惑。
“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白少主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那人将疑惑压在心底,再无多言,只是目光落到风清影身上,等待下一步吩咐。
“来,靠近点。”风清影招了招手,笑容满面。那人毫不迟疑地走上前。风清影低声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随后一挥手,“照我说的去办吧。”
黑衣人虽感一头雾水,但还是带了几名属下执行去了。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小姑娘似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可自己也没立场多问。
“每桌上都放好了?”风清影高声问。
“已经就位!”黑衣人立即回应。
众人望向桌上出现的赌具,一个个面面相觑,实在是想不通风清影要干什么。
“今天你们的任务很简单——尽情玩乐!”风清影扬声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坐在旁边袖手旁观的白少主身上。
“怎么?还要我一一教你们怎么玩?”白少主冷着脸站了起来,“听好了,今天谁要是玩得不尽兴,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风清影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但随即迅速补充,“不光是今天,明天换今天值守的来玩,轮着来就两不耽误了。要是你们还有什么好玩的,尽管来告诉我!”
“走吧。”白少主一把拉住风清影,转身离去。
“干嘛嘛?”风清影一头雾水地望着白少主,语气中满是不解。
“我们在这儿待着,他们可怎么都玩不起来。”白少主说得坦率,话音未落,便已经拉着她往外走去。
“你把我的幽冥谷弄成个热闹赌坊,是打的什么主意?”白少主一边走一边挥着折扇,语气平静地看着面前波澜不惊的湖面,倒没有半分愠色,仿佛她把这里折腾得天翻地覆也无所谓。
“你听听,我们都走出这么远了,那边还是这么热闹。”风清影得意洋洋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丝小骄傲。
“你瞧,这么大的地方,平常一点人气都没有,多冷清。我要是能让这里热闹起来不挺好吗?再找块地儿建个蹴鞠场,那才叫热闹!”她说得兴致勃勃,仿佛幽冥谷成了她家的后花园,全然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与处境。
白少主望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少女,心中一阵头疼——纵使多长一个脑袋,也想不明白她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你一个人留在这儿,会怕吗?”他忽然问道,语调低沉。
“怕什么?你不就是点了我穴道,又不是要我命。就算你真想要我的命,我怕了,你就会手下留情吗?”风清影反问道,脸上漾着淡淡笑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看上去像个落入凡尘的小天使。对着洛平阳,她似乎已把敌意抛在脑后,像朋友般自然。
“你是希望这地方永远热闹下去?”白少主静静问道。
“我还在的时候嘛,总希望它别那么冷清,起码让我打发打发时间。”风清影笑着说道,声音里透着轻松。
“你是想离开?”白少主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忽然间冷了下来。
“你这不是废话?难道还真让我一辈子窝这儿?”风清影回了一句,语气像是在听笑话。
白少主听她这话,照常理早就该勃然大怒,但此刻,他竟只是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你可知道,我为何一直纵着你胡来?”他看着那静如止水的湖面,声音悠悠地问道。
“我哪有胡来啊!”风清影瞪大双眼,满脸抗议地叫道。
“这里快要办喜事了,理应热闹热闹。”白少主淡淡开口。
“什么喜事?”风清影立刻来了兴致,好奇地追问。
“我和你的婚事。”白少主语气平平地答道。
“你说什么?”风清影这回真的跳了起来。
“我和你成亲,这桩喜事。”白少主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不过是一件寻常小事。
“开什么玩笑!我和你成亲?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风清影几乎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编个天大的笑话来取笑自己。
“我可从没开玩笑。”白少主忽地转过头来望着她,虽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眼中的冰冷却使得风清影脊背一凉,呼吸顿紧。
“很快,你就会是我的新娘。”他的语调忽然变得温和,带着某种让人无从抗拒的柔意。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只剩下风清影站在原地,呆呆望着那平静如镜的湖面。她仍旧愣在那儿,目光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底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