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叶冷缓缓睁开眼睛,起身走至常无忧面前,伸手在他体侧轻点数下,为其解了穴道。
“你的内力……”常无忧眉头微皱,显然震惊于叶冷还能行动自如,不由得低声问道。
“在东瀛修习过一门闭气之术。”叶冷淡然开口,“清影觉察出些不对时,我便提前屏息凝神。”
“你暂且留在此地,我出去察看个究竟,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叶冷低声对常无忧说道。
常无忧缓步走到石门前,凝望那厚重的门扉片刻,忽然手指点向一块不起眼的凹槽——石门竟在轻响中缓缓开启。他回头看了叶冷一眼,唇角含笑:“务必小心,白阎王此人并非等闲之辈。”
叶冷目光微沉,轻轻点头,未再多言,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色如墨,三更天寒。叶冷一路尾随,轿子在几名黑衣人抬引下竟一路前行了数十里,四下山道弯弯,显然已深入山中高处。叶冷皱眉,心中升起疑惑:“到底要将人抬往哪里?”
又行至半个时辰,一座破败不堪的山庙赫然出现在夜色中。叶冷屏息观察,那些抬轿之人将轿子缓缓送入庙内,而后却一个个无声地退了出来,连看都未多看轿子一眼。
待众人离去后,叶冷方才悄然潜入庙中。可他才步入庙门便心中惊愕难平——方才亲眼所见的大轿竟在这空荡的庙中销声匿迹!
目光扫过庙内,四壁破旧空空如也,正中立着一尊古旧残破的千手观音神像,占据了庙堂大半空间,除此之外,实无藏物之处。如此巨大的轿子怎可能凭空消失?
叶冷蹙眉,紧盯神像片刻,倏然拔剑出鞘,寒光一闪,随即佛像竟缓缓两侧倒开!
正如他所料,佛像内竟是中空之地——只是并无人影,唯有一封书信静静地放在其中。
叶冷捡起信封,封面赫然写着“叶冷亲启”四字,字迹劲挺有力。叶冷眼神一凛,心中已然明白,白阎王早已洞察自己暗中跟随。他素来以轻功和剑术自负,如今却被对方如此精准布局,心中不禁泛起几分不甘。
缓缓撕开信封,里面竟只有三个字:“好剑法。”叶冷脸色一变,怒极反笑,将信纸随手一丢,“好个玩弄人于鼓掌之间!”
可不过片刻,他又蹲身将信封重新拾起,神色微变——白阎王十年前便已淡出江湖,按理不可能如此熟悉自己,何况自己这些年极少在人前显露锋芒。
他细细端详信纸,眼神一凛:墨迹未干!
“这封信刚写不久!”叶冷立刻意识到——对方极可能尚未离开!抑或就潜藏在这破庙之中。
他不再犹豫,迅速环视四周,脚步轻盈地踏查每一处角落。他相信,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会有人能带着一个大活人离开得无影无踪。这一局,看似对方尽握先机,可他也不会轻易服输。
一直到叶冷的目光落在那尊佛像两侧倒塌的缝隙中,才终于发现其中异样——中央竟隐隐露出一个小小的圆形台座。
他走上前,试探性地用脚轻轻一踢,随即便听到一阵“咔哒”轻响,那清晰的声响顿时令叶冷眼前一亮,印证了他心中已有的猜测——果然,这里另有机关暗道!
他目光一沉,走近那道新显露出来的地道,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悬在左腰的佩剑,警觉地踏入其中。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入通道的下一刻,背后骤然一声巨响传来,他猛地回头望去——原本敞开的入口竟然合拢了,佛像重新闭合,瞬间将整条地道封死,一片漆黑。
叶冷眼中掠过一丝惊色,随后镇定地迈步向前,在漆黑的地道中小心摸索。就在他逐渐深入时,前方忽然亮起一抹微光,一束柔和的光线从通道尽头悄然溢出。
他走近一看,豁然开朗,面前竟是一片仿若世外桃源的幽静之地。只见花草繁茂,假山流水潺潺,一草一木皆有布置,竟不输常无忧的园林。
叶冷在这宛如秘境般的庭院中缓步前行,内心却升起浓浓的警觉——引他至此之人,似乎并无恶意,否则如此密闭之地,设陷设伏不过易如反掌。然而此地一路平顺,甚至连一个小机关都未曾见到,令他愈发疑惑这白阎王到底是何等人物。
正当他疑云密布之际,一名身着素衣的女子缓步走来,眉目如画,神态从容。她走近,语气温婉地开口:“叶少侠,请随我来,家主已在亭中恭候多时。”
叶冷沉默地看着她,并未立刻回应,那女子似乎早已料到他寡言寡语,只是微笑点头,又道:“叶少侠这边请。”说罢便转身领路。
叶冷一路无言地跟随,在曲折的小径中穿行。刚走至一段偏僻小道尽头,远处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台出现在眼前。就在此时,他的眼神骤然一凛,眉头微蹙,低声吐出几个字:“果然如此。”
少女将他引至亭前,柔声说道:“叶少侠请入内,主人早已等候多时。”说完便静静退下。
叶冷脚步不紧不慢地踏入亭中,神情淡然,边走边目光扫过亭中装饰,直至站定帷幔前。他轻轻掀开那片素白帘布,映入眼帘的正是两个身影——一人中年模样,满头白发却神采奕奕,另一个,则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叶冷凝视那人,语气无奈中带着几分警惕:“我早该想到,这一切都是你在背后操控。”
那人正对他举杯含笑,神态悠然——正是凌萧。
“现在知道也不晚。”凌萧一脸坦然地回道,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中。
叶冷的目光落在那名白发中年身上,微一拱手:“想来,这位就是江湖中传言多年的白阎王吧。”
“叶少侠还记得老夫,实在是老朽的荣幸。”白阎王呵呵一笑,神色不卑不亢。
凌萧招呼道:“别愣着了,坐吧,喝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