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青,你怎么了?”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楼瑾皇才张口,陆青青便紧追不舍地反问一句,语气不依不饶。
她仿佛认定了要一个说法,不管他如何试图解释、安抚,回答都只有一个——“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落在那因羞怒而泛红的面颊上,又看到她那略显气恼的神色,以及脖颈处那隐约可见的……昨夜不小心留下的吻痕。
他似乎顿悟了。
“昨夜你应该是不慎中了媚香,我看你神智不清,幸好我随身携带了解毒丹。”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昨夜他不仅毫无过错,反而是个挺身而出的救世主。
语气平和得近乎一本正经,仿佛真的是个高洁清雅的正人君子,从始至终都是一派无私无欲。
此时,万里之外的美利坚五角大楼——
欧阳七羽捂着胸口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眸光却如寒星一般,冷冽而坚定。
“你为何要背叛首领?”她低声问。
对面的女子却忽而笑出声来,那笑容既艳丽又带着几分妖异,“背叛?你说我背叛?不不不!这个罪名,可真是太沉重了。”她摇头叹息,“五角大楼的失守,不如问问你欧阳七羽,是不是你自己出了岔子!”
“……”她眉峰紧蹙,心头满是骂声,这人简直疯得离谱,自己到底哪根神经招惹了这种神经病?“我什么时候和你结了仇?”
那道令人牙酸的怪笑总算止住了。
“你觉得我们有没有仇呢?”女人那双深蓝色的瞳孔骤然泛起浓烈的杀意,“你不就是个靠脸吃饭的贱人么?仗着几分姿色就想去勾/引首领?SS级佣兵是你说当就能当的吗?”
冷哼一声。
“念在你快死了,我好心告诉你,首领是我的!谁都别想动他!”
“……”欧阳七羽眼睛猛地瞪圆,老天爷啊!
开什么玩笑?自己被爆头就是因为这个神逻辑?老天爷你今天打瞌睡了是不是!
“你等会儿……”
“砰——!”
等等啊!我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女人啊,搞什么!
话还没说出口,胸口骤然一阵剧痛,整个人像是被重锤砸中,妈的,这心脏怕不是已经停摆……
背后是纯净如洗的蓝天白云,往下摔,这还有命保得住全尸不?
……
红玫瑰小姐姐啊,我就是想说,如果你真想当我后妈我真没意见,可你能不能别这么粗暴……
眼中最后的光芒渐渐褪去,她的身体直直坠落,如同羽毛跌入无边黑暗。
“咳……咳咳……”
喉咙干得像灌满了沙,她拼命想睁开眼说话,却又昏沉地栽了回去。
过了好一阵,才艰难地睁开眼帘,那如蝶翼般的睫毛轻颤着。
光线刺眼,她费力撑起身子,还没坐稳就疼得脸都扭曲了。
等等……铜镜?轻纱?还有她这身古怪的衣裳?
“殿下,您终于醒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姑娘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眉眼带笑,对着她盈盈一礼。
“你……你是谁?”
嗓子干涩得厉害,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甚至一时没察觉那竟是个稚嫩的童音。
眼前的少女满脸关切,似乎被她刚才的话吓了一跳:“奴婢名叫书画,自打懂事起就在殿下身边服侍。”
……?
欧阳七羽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那少女已然绽开了个甜美的笑容。
“殿下多半是被惊马吓到了,才会露出这副神情吧!”
惊马?
脑海中却蹦出一连串画面——五角大楼、红色玫瑰、还有那个臭不要脸的小贱人……
额头一跳一跳地疼,见鬼了,她明明是死在五角大楼的爆炸里,怎么还有意识?
她这个极少涉猎穿越小说的欧阳大小姐,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撞上了百年难遇的奇事——穿越。
“奴婢来帮殿下擦身吧。”
没等她作为佣兵的本能作出反应,那个自称书画的女孩便已拉住了她的手。
一眼看过去——
……
小胖手?
那哪里是自己那修长挺拔的手指?这分明是一双婴儿肥还未褪尽的孩童之手。自己惯用的短甲、妹妹硬磨着涂的黑色指甲油,全都不见了踪影。
她来不及多想,只觉一口气堵在喉头,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书画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明明御医说身体并无大碍的……
“来人啊!公主昏过去了——”
陆青青没有插话,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楼瑾皇这副样子,不就是分明要欺负她?可仔细一想,两人之间本来就他掌控着主动权。
“我们今天是不是该启程离开了?还是说,其实要回城去?”她低声问道。一个战功赫赫的王爷陪自己流连山林至今,战王府那边想必早就坐不住了。
他淡然地整理着衣襟,语气从容不迫:“别担心,乐毅在府中坐镇,京中不会出乱子。”
“……”差点忘了,还有那条忠心耿耿的看门狼犬在撑着呢。
“乐兰也在。”
“……”忠心耿耿的仆从还真不少。
“回去的路上,会不会遇上什么不太妙的事?”
“不会的,凡是碍事的,我都已清理干净。”
两人十指相扣,缓步离开了温泉地,走到半道时,陆青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子御,你有没有注意到我采的那些草药?”她回头看了一眼,昨夜她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在路边采来一些珍贵药材,印象中还有几株是极其罕见的。
如果就这么弃在那儿,不仅浪费,还太可惜了。
本来这件事楼瑾皇是想一辈子不提的,一被她提起,立刻心虚地轻咳了两声。
昨夜那一堆药草,早被他顺手撒进了温泉中,好好地让温泉成了一锅“药浴”。而那些药性嘛……嗯,偏偏是激发人体感官的那种。
对他来说,自然是个意外之喜,但若是让陆青青知道,怕不是又要闹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