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他神色不自然。
“没事,就是可惜你那些药材了。”他煞有介事地叹气,“都掉进了温泉,泡了一夜,估计是废了。”
一脸惋惜的模样,仿佛真是对这些草药深感痛心似的。
“是吗?”她眼神一挑,狐疑地盯着他。今天的楼瑾皇有点反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伤春悲秋的了?
要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也不会故意装出一副悲悯的样子吧?
“当然了!”他语气十分肯定,“那些药材也不过如此,要是你还需要,我叫容祁派人送过来,不管是草药还是奇花异草,应有尽有。”
这话说得真是气派极了,一副“天大地大任我调遣”的架势。
“对了,那事也已经妥当,他们的书信我也看过了。”他话锋一转,神情凝重,“不过这位公主的反应,好像比我们预想得要冷静许多,恐怕是隐忍在心,恨意难消。”
“也难怪。”陆青青点头,“出身皇室,哪怕自幼被宠着长大,宫中那些争斗她定是见得多了。能在这场局中沉得住气,也算是本事。”
“很快就能抵达,孤城一行,她注定插翅难飞。”
“自然!”他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语气里满是笃定,“不论如何,绝不让她离开——不过,她最终会站在哪一边,可就不一定了。”
“哼!”她学着他的语气,装模作样地冷哼了一声。
陆青青心知肚明,沁玉对楼瑾皇那是一往情深。若不是冲着他而来,恐怕也不会特意前往楼西。
她留下,无非是冲着准王妃的名头,只不过眼下婚期尚未公布,这对她而言或许是个契机——有胆的就来送命好了。
“就看她对你是不是真心了。”
若那女子真的动了真情,那自然会奋不顾身地向楼瑾皇靠近;可若内心还有一分犹疑,恐怕便会转而投向太子或是默王,那些人背后可都有着大宛强大的支撑。
虽是敌国出身,但底蕴深厚,谁敢小觑?
虽说嫁给默王可能性不大,可若一切变成交易,就另当别论了。
她大可大义凛然地声称助其登基,而后保住楼瑾皇性命,再将他废掉收作玩物,那便是名正言顺的男宠了。
至于那身子是否清白,届时还有谁会在意?在众人眼里,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不会有那一日,就算她心怀旧情,我楼瑾皇也只认你一个。”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哄人了?”
陆青青嗔怪地推了他一下,俏脸飞上两抹红霞,那神情,娇艳动人。
进城时,守城的士兵瞥见两人同行,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尴尬又忍俊不禁的表情,眼角还闪过几丝好奇的八卦之色。
陆青青脸色微冷地跨进城门,楼瑾皇回身冷冷一扫,那二人顿时收敛了表情,乖乖低下头,心中默默发誓: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绝不能外传。
说实话,战王那目光简直像寒刃出鞘,一眼扫来,简直让人呼吸都停了。
“青青!青青!”
远处的楼瑾皇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青青,按照他们的行程,今晚就能抵达,皇上会设宴接风。你也要到场,到时候无论如何,千万不可……”
“明白了!”露出马脚可不是她的风格,凡事自然要做到滴水不漏才称得上完美。更何况沁玉如今肯定还是心虚如惊弓之鸟——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楼瑾皇眼眸微眯,心中暗叹:青青啊青青,何时我们的大婚才能不被宵小所扰?
至于那边的耶律齐,又开始不安分了么?
呵……区区一个千鹰部落而已,楼瑾皇岂会放在眼里?耶律齐,他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千鹰部落的少主,可不止你一个。真到了你我兵戎相见之时,可别怪他翻脸无情!
——
“您回来了!”将军府门口,老管家早早候在那儿,看见陆青青现身,脸上的凝重愈发明显。
陆青青微蹙秀眉,难不成,府中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吗?”
“小姐,老爷有要紧事相商。”
“哦。”她点点头,随着老管家一步步走入府中,只见书房门未掩,里头人影晃动,看模样似在踱步。
她心头微动——
将军一向沉稳镇定,这般来回徘徊……那人,难道不是他?
不不不,千万别是她猜的那位!
“长孙……叔叔?”
“倾城丫头,来了啊。”
长孙木尺抬眼望向她,那眼神中掺杂着疲惫与沉重,“倦容”二字已不足形容,或许“满面风霜”更贴切几分。
“长孙叔叔,出什么事了?”
“嗯……”长孙木尺一时竟怔住,好半晌才似从混沌中回神。对了,今日,的确发生了一件大事。
“倾城,大宛的使节团今日抵朝,你知道吧?”
“知道。”
“随行的,还有大宛的五皇子——徐亦寒。”
“是的。”
徐亦寒?提起这个名字,陆青青心底也泛起一丝复杂。
那人,不就是长孙木尺在大宛自小失散的儿子……么?
被送入异国,自幼长在他国宫廷的儿子。而如今,这么多年未见,第一次现身,便是面对他最深爱的女人。
他此刻的心情——恐怕是复杂、忐忑,甚至……难以自持吧。
“倾城姑娘,那他有没有什么偏好?”
“当然有!”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徐亦寒的喜好,她一清二楚。毕竟两人自幼相识,青梅竹马,一起经历了太多年少时光。
“长孙叔叔,他毕竟是你骨肉,你为何不让他回楼西?”陆青青抬眼望去,那眼神中透出几分不解。太多事让她无力,太多理应团聚的亲情最终却分离成陌路。
长孙木尺望着她,沉吟许久,眼中仿佛有光泛起,又缓缓归于沉寂。
“不是所有事都能按着原本的模样发展。”他缓声道,“就像你,本是大宛的郡主,如今却成了楼西的王妃人选。命运之事,从来不会循规蹈矩,总是带着些变数。”